**師，我能娶你嗎？
這句話出口的時候，我十七歲。
客廳里安靜了足足三秒。
我媽手里的蘋果削到一半，皮斷了。
我爸剛端起茶杯，嘴還沒碰到杯沿，先被我這句話燙了一下。
而坐在我對面的**師，正低頭翻我的數學卷子。
她手里拿著紅筆，筆尖停在我那道只寫了一個“解”的大題旁邊，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不兇。
甚至有點想笑。
她說：“沈硯同學。”
“嗯？”
“你這道題，第一問就錯了。”
我愣住：“所以呢？”
她把卷子推到我面前，語氣平靜：“所以你現在還沒有娶我的資格?！?br>我媽當場炸了。
“沈硯！”
我一聽這聲就知道要出事，撒腿就跑。
我媽舉著削了一半的蘋果追我：“我花一小時一百二請老師來給你補數學，不是讓你在這里求婚的！”
我一邊繞沙發一邊喊：“媽！你不懂！這叫提前規劃！”
我爸站在旁邊，沉默半天，幽幽來了一句：“規劃得還挺遠。”
那年我高二。
數學二十六分。
滿分一百五。
我媽覺得我是上輩子跟數字結了仇，這輩子見到數字就想互相傷害。
為了拯救我，她托人找了一個家教。
據說是師范大學數學系的高材生，二十一歲，拿過獎學金，帶過競賽班，性格溫柔，講題耐心。
我媽聽完眼睛都亮了。
“耐心好啊，我兒子就缺一個能忍住不打他的老師。”
我原本沒當回事。
在江梨來之前，我已經換過四個家教。
第一個老師講了三節課，問我：“你聽懂了嗎？”
我點頭。
他讓我復述。
我說：“老師，你剛才講得特別好。”
他問：“哪里好？”
我說：“語速穩定，情緒飽滿?！?br>他當天晚上就跟我媽說，他最近要考研，沒時間了。
第二個老師是個研究生，脾氣挺好。
直到他發現我把三角函數里的“sin”看成“sing”，還認真問他是不是要唱出來。
他喝了半杯水，盯著我看了很久，說：“沈硯，你是我教學生涯里很有特色的一位。”
然后也走了。
第三個老師更直接。
他說我基礎差，但不是沒救。
我剛感動。
他補了一句：“就是救起來成本比較高?！?br>**個老師沒撐到下課。
因為他講拋物線的時候，我問：“老師，這畫拋物線跟畫畫有什么區別？”
他收拾書包的動作很快。
所以江梨來的那天，我媽提前警告我：“這次老師特別難請，你給我老實點。”
我躺在沙發上打游戲：“放心，我這人尊師重道?！?br>我媽冷笑：“你上次也這么說。”
“上次是意外?！?br>“你上次問老師橢圓是不**蛋橫著放。”
“那不是求知欲嗎？”
我媽深吸一口氣。
門鈴就是這時候響的。
我媽立刻換上一張熱情得近乎諂媚的笑臉去開門。
門打開。
我抬頭看了一眼。
然后游戲人物當場從橋上跳了下去。
門口站著一個年輕女孩。
白色襯衫，淺藍牛仔褲，頭發扎成低馬尾，懷里抱著幾本教材。
她長得不是那種讓人一眼覺得艷麗的漂亮。
是干凈。
像夏天傍晚剛洗過的玻璃窗，風一吹，連光都變得溫柔。
她進門的時候彎了彎眼睛。
“阿姨好，我是江梨。”
我媽立刻把她請進來。
“**師快進，辛苦你跑一趟。”
江梨換鞋，抬頭看向我。
“你就是沈硯？”
我當時十八歲不到，臉皮厚得像我那本從來沒翻開的五三。
我坐直身體，認真問：“**師，你有男朋友嗎？”
我媽臉色一變。
江梨頓了一下：“沒有。”
我松了口氣。
“那就好。”
江梨看著我：“為什么？”
于是就有了開頭那句話。
“**師，我能娶你嗎？”
后來很多年后，江梨問我：“你當時為什么第一句話就問這個？”
我說：“因為怕你有男朋友?！?br>她問：“那我要是有呢？”
我想了想：“那我就先把數學考及格，證明自己也不是完全沒有競爭力?！?br>江梨笑得不行。
但十七歲的我沒想那么遠。
我只覺得，完了。
我這輩子栽了。
栽在一個拿紅筆都比別人好看的數學老師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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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梨正式成為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