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三歲那年，在金陵春宴上一曲驚鴻。
有位鹽商當眾拍下三千兩，要買我當夜入他的船艙。
我躲在屏風后，手指抖得連琵琶都抱不穩，卻聽見一道清冷的聲音說：
“這人，我帶走。”
謝臨舟替我贖了身，把我安置在謝府偏院，名義上做掌燈丫頭。
三年來，他待我極好。
綾羅首飾，藥膳暖爐，我一句怕冷，他便讓人把地龍燒到天明。
可他從未碰過我。
直到今夜，他突然叫我去書房。
我歡歡喜喜換了新做的杏色裙，以為他終于開竅，誰知他推來的卻是一紙**契歸還文書。
“姜晚棠，你自由了。”
我怔在原地。
他垂著眼，不看我。
“明早出城，馬車和銀票都備好了。往后想嫁誰，想去哪里，都隨你。”
就在我胸口發涼時，眼前忽然浮起一行行細小的金字。
“別接！他是要替亡父翻案，怕連累你！”
“他寫這張文書時手抖了四回，燒了半匣紙！”
“三個月后謝家被抄，他會死在押解去北境的雪路上！”
“留下他！救他！他本該成為昭雪謝家**的人！”
我盯著那些字，像盯著從天而降的荒唐夢。
謝臨舟以為我被嚇住，聲音更低：“你不必有負擔，這三年本就是我欠你的。”
我忽然伸手，把那紙文書撕成兩半。
謝臨舟猛地抬眼。
我又把碎紙攥進掌心，一片片撕得更碎，揚進寒燈里。
火苗舔上紙角，亮得刺眼。
“我不走。”
他艱澀開口：“晚棠，別任性。”
我走過去，撲進他懷里，死死抱住他的腰。
“除非公子親手把我趕出城門，否則我生是謝府的人，死也要守謝府的燈。”
他身子一僵，懸在半空的手，終究沒有推開我。
金字在他肩后跳得更急。
“她抱他了！她終于抱他了！”
“可惜謝臨舟還以為自己命不久矣，準備裝狠趕人。”
“快告訴她，陸家偽造軍糧賬，謝父不是貪墨，是替三萬邊軍背了黑鍋！”
我呼吸一頓。
謝家當年敗落，是因為老侯爺押送軍糧時失火，**查出賬冊虧空，定了他監守自盜的罪。
謝臨舟從少年貴公子淪為罪臣之后，人人避如蛇蝎。
可他從未同我說過半句委屈。
他只是把我從泥里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