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鐵門之外，三封死亡通知
第一條：《解聘通知書》——因個人原因造成重大損失，即刻生效。
第二條：《離婚協議》——財產分割完畢，發送時間，三天前。
第三條：《深市第二人民醫院搶救記錄》——患者姓名：林國棟、趙慧蘭。死亡時間：2023年1月17日，晚8點17分。
晚8點17分。
我拇指往上劃了一寸，王林的微信對話框還亮著。最后一條消息，發送時間完美重合。
兩個字："在忙。"
我盯著那兩個字，忽然笑出了聲。笑聲在空曠的監獄門口彈了幾下，把路邊紅色桑塔納里的司機嚇了一跳。
他把煙掐滅，從半搖下的車窗探出頭："去哪？"
我沒看他，低頭把手機揣進洗脫色的外套兜里。指尖碰到兜底，只有三塊二毛錢的硬幣，和一把磨圓了齒的鑰匙——那是老家房子的鑰匙，可房子已經賣了，合同日期是1月17日。
"***，"我說，嗓音像砂紙蹭過鐵皮，"深南大道那棟，三十八樓。"
深市女子監獄的鐵門在身后碾合，金屬**的聲音像一把鈍刀，從耳膜一路割進后腦勺。早春的風裹著砂礫打過來，撲在臉上的冷里頭帶著銹味。我低頭看了一眼腕間那道凸起的疤，邊緣的皮肉被冷風蟄得又麻又*，像有螞蟻趴在那兒啃。指甲掐進去，血珠順著虎口往下淌。
出租車拐上主路，我把頭靠在冰涼的車窗上，玻璃映出我半張臉——顴骨凸著，眼窩凹著，劉海下面藏著那道從腕骨延伸到小臂中段的舊傷。三年前，這雙手簽過千萬級的供應鏈協議。現在，它攥著三塊二毛錢。
"開暖風。"我說。
司機擰了一下旋鈕，風口里吹出來的風熱是熱，可夾著一股焦糊味，像有什么東西燒過了。
車窗外的霓虹燈牌從灰撲撲的郊區路漸漸密起來。這條路我開過無數次——黑色奔馳，座椅加熱，從地下**直接上樓。現在我坐在后座，左膝蓋抵著前排椅背的塑料殼，路面每顛一下，膝蓋骨就磕一下。牙咬得太死，后槽牙根開始發酸。我松開嘴，下唇內側滲出一絲鐵腥味，舌尖一舔更苦。
屏幕暗下去之前最后掃了一眼——父母的搶救記錄發送日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