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省第七，班主任說我不配上清華。
查分系統彈出“成績屏蔽”三個字時，我媽在身后哭出了聲。
十分鐘后，趙紅梅的電話來了。
“知予啊，清華你別報了。你家條件，去了也撐不住。名額讓給思琪吧，她就差十九分。”
思琪是她女兒。
她教了我三年。或者說——她用了我三年。
筆記是我的，論文是我的，時間是我的。
現在她連我的前途都要。
可她不知道——我昨晚已經登錄過志愿系統。
我的清華，被改成了省師范。
修改人：趙紅梅。
1.
六月二十五號。
全省高考分數屏蔽的規矩是，前二十名不顯示具體分數。
我刷新了兩遍，確認那三個字不是*ug。
我媽抱著我哭了好一會兒。
她在紡織廠當擋車工，月薪四千一。我爸走得早，她一個人撐了十八年。
這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掉眼淚。
趙紅梅的電話就是這時候來的。
通話只有三分鐘。
她說的話，翻譯過來就四個字——
讓出清華。
理由是：你家窮，去了也供不起。不如讓給思琪，她就差一點點。
“差一點點”——十九分。
思琪考了631。
清華在本省的錄取線是650。
十九分不叫“一點點”。十九分是從全省第七到全省兩千開外的距離。
但在趙紅梅嘴里，這叫“就差一點點”。
我媽在旁邊聽了個大概，臉上的淚還沒干，神情就變了。
“她什么意思？讓你不報清華？”
“嗯。”
“憑什么？”
我看著我媽。
四千一的工資，一個人扛了十八年的女人。
她說“憑什么”的時候，聲音在發抖。
不是害怕。是憤怒。
“媽，你別急。”
我說。
“她明天要來家里談。”
“來就來。”
我媽擦了擦臉。
“全省第七，是你考的。不是她考的。她憑什么來談？”
我沒說話。
因為趙紅梅覺得她有資格談。
三年了。她覺得我欠她的。
但她不知道，昨天半夜我查志愿系統的時候，看到了一個東西。
那個東西讓“讓名額”這件事，從“過分”變成了“犯罪”。
我沒告訴我媽。
還不是時候。
2.
第二天下午，趙紅梅來了。
兩箱牛奶，一箱水果，化了淡妝，換了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