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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咖啡潑到陸沉舟身上的時候，他正在直播。
那杯冰美式本來是給總導演買的。
我一路從樓下跑上來，電梯停在十七層不動。我怕秦姐等急，抱著兩杯咖啡爬了三層樓。推開休息室門那一秒，鞋底正好踩到一小灘水。
然后我整個人往前撲。
右手那杯咖啡，半點沒浪費，全灑在陸沉舟胸口。
他今天穿白襯衫。
很白。
灑完以后，很貴。
我站在原地，腦子里先閃過的不是道歉，而是這件衣服我賠不賠得起。
休息室里安靜了兩秒。
手機支架上的直播還開著。
陸沉舟低頭看了一眼胸口，又抬眼看我。
他沒罵人。
但他那張臉本來就不需要罵人，往那兒一放，已經(jīng)夠讓我寫三千字檢討。
旁邊助理先反應過來，小聲提醒：“舟哥，直播。”
陸沉舟伸手擋住鏡頭，聲音壓得很低：“紙。”
我趕緊翻包。
越急越翻不到。
口紅、鑰匙、工牌、半包餅干、皺成一團的拍攝流程表，全被我翻了出來。紙巾偏偏沒有。
最后還是他自己從桌上抽了兩張紙。
我臉燙得厲害：“對不起，陸老師，我不是故意的，地上有水，我沒看見。衣服我賠，直播事故我也會跟導演說明。”
陸沉舟擦了兩下，忽然停住。
他看著我的手。
我順著他的視線低頭，才發(fā)現(xiàn)虎口被咖啡杯蓋劃破了一道小口子，滲了點血。
不疼。
至少剛才沒感覺。
陸沉舟從旁邊的小藥盒里拿了創(chuàng)可貼，撕開，貼到我手上。
他動作不快，也沒說什么。
偏偏直播沒關(guān)聲音。
彈幕當場亂了。
剛才是誰？
女工作人員？
陸沉舟你手往哪兒伸呢？
他是不是給人貼創(chuàng)可貼了？
助理看著手機，臉色變了：“舟哥，要不先下播？”
陸沉舟把鏡頭轉(zhuǎn)回來，神色已經(jīng)恢復正常。
“工作人員受傷，處理了一下。今天先到這兒。”
說完，他直接點了結(jié)束。
我在旁邊站著，手上貼著他的創(chuàng)可貼，腳邊是我灑出來的咖啡。
那一刻，我真想把自己也拖出去拖干凈。
秦姐就是這時候推門進來的。
她看了一眼陸沉舟的襯衫，又看了一眼我，最后看向手機。
三秒后，她把手機舉到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