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媽最擅長因材施教。
妹妹次次考第一，他們瘋狂砸錢，說好苗子得富養。
弟弟調皮搗蛋，他們帶他全國旅行，說是釋放天性。
輪到拼死只考普通本科的我。
他們把我的鋪蓋扔進垃圾桶，推行“苦難教育”。
“爛泥就別浪費家里的資源。”
“從今天起斷絕所有開銷，學費自己去掙。”
我媽當著我的面反鎖了大門。
“別怨我們狠心，吃足了苦，將來才比別人有經驗。”
01
飯桌上那盤紅燒魚，是為我妹陳曦做的。
她剛拿到清華的錄取通知書。
我爸舉起酒杯，滿臉紅光。
“我們家的麒麟才女，光宗耀祖！”
我媽夾起最大一塊魚肚子肉，放進陳曦碗里。
“多吃點，補補腦，到了大學也要拿第一。”
陳曦矜持地笑笑，眼角余光掃過我。
那眼神帶著憐憫。
就像在看某種不幸的生物。
我默默扒著白飯。
這頓飯的主角不是我。
我只是個陪襯。
一個用來反襯我妹多么優秀的參照物。
我拼了命，也只考上一個本地的二本。
開學在即，我爸媽絕口不提我的學費。
酒過三巡，我爸的臉更紅了。
他放下酒杯，看著我。
“陳念，你弟弟的夏令營，還差兩萬塊錢。”
我心里一沉。
“他要去英國，學校組織的，機會難得。”
我媽在旁邊幫腔。
“你弟弟有語言天賦，不能耽誤了。”
我沒說話。
我爸的眼神變得不耐煩。
“你不是在外面做家教嗎？錢呢？”
來了。
終于還是來了。
我攥緊了筷子。
“那是我新學期的學費和生活費。”
“學費？”我爸嗤笑一聲，“讀那個破二本，純屬浪費錢。”
“就是，”我媽立刻接話，“女孩子家，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將來還不是要嫁人。”
“陳曦不一樣，她是要做人上人的。”
“你弟以后是要出國留學的。”
他們一唱一和，把我的未來貶得一文不值。
我看著他們。
“所以，我的學費，要給弟弟去夏令營？”
“什么叫給？”我爸一拍桌子，“這是家里資源的合理調配！好鋼要用在刀刃上！”
“我是鈍刃，是嗎？”
“你自己心里沒數嗎？”我**語氣尖刻起來，“從小到大，哪樣比得***妹？讓你為家里做點貢獻，委屈你了？”
我深吸一口氣，胃里那條魚腥氣翻涌。
“那筆錢，我存了很久。”
“我不會給的。”
空氣瞬間凝固。
陳曦停下筷子，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戲。
我弟陳陽在旁邊玩手機，事不關己。
我爸的臉從紅變紫。
他站起來，走到我房間門口，拎出一個粉色的小豬存錢罐。
那是我從小學開始存錢的罐子。
沉甸甸的。
里面是我這些年所有的零錢、壓歲錢，還有這次兼職剩下的所有散錢。
“這是什么？”他問。
“我的錢。”
“好，很好。”
他舉起存錢罐。
高高舉過頭頂。
我媽沒有阻止，反而別過頭，開始抹眼淚。
“你這孩子，怎么這么不懂事？非要逼**。”
我站起來，想去搶。
晚了。
“砰！”
一聲巨響。
粉色的陶瓷小豬在客廳中央摔得粉碎。
紅色的、銀色的硬幣，還有幾張被卷起來的紙幣，滾了一地。
像我破碎的心。
我爸指著地上的碎片，喘著粗氣。
“爛泥扶不上墻的東西！還敢跟我談條件？”
“今天我就讓你知道，什么叫規矩！”
他轉身回我房間，拖出我的行李箱。
打開，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一件往外扔。
“家里不養閑人，更不養廢物。”
“你不是能耐嗎？不是會自己掙錢嗎？”
“從今天起，這個家，你一分錢都別想拿到。”
他把我的鋪蓋卷成一團，和行李箱一起，扔到門外。
垃圾桶就在旁邊。
我媽拉住情緒激動的我爸，自己卻在演一出苦情戲。
她走到門口，拿出鑰匙，當著我的面，把門從外面反鎖。
“咔噠。”
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重錘砸在我心上。
她隔著門，聲音帶著哭腔，仿佛她才是受害者。
“念念，別怪爸媽狠心。”
“我們這是在對你進行‘苦難教育’。”
“你這種資質，只有吃夠了苦，受夠了罪，將來才能比別人多點生存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