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踢出親戚群的那一秒，手機剛彈出一條扣款通知。
自動繳費成功：2367元。
繳費項目：寬帶及通訊套餐，共7戶。
上面那條花了我兩千三。
下面那條把我踢了。
踢我的人是我親哥。
理由是紅包沒發夠五百。
我盯著兩條消息看了三秒。
然后退出群聊通知，點開了哥名下那個寬帶賬戶。
兩個綁定手機號。
第一個是哥的。
第二個，我沒見過。
備注欄寫著兩個字。
1.
那兩個字是“老媽”。
不是我媽。
是嫂子**。
這個號什么時候綁上來的，我不知道。
哥從來沒跟我提過。
我查了一下開通時間——九個月前。
九個月的話費，七百多。
從我***里扣的。
我關掉頁面，打開了總繳費記錄。
這一查，我坐在床上沒動了很久。
六年。
七戶寬帶。
十一個手機號。
總繳費金額：143,600元。
十四萬三千六。
我在電信公司做了六年客戶經理。入職第一年，媽打電話說家里網慢。我用員工優惠幫她裝了寬帶，綁了她和爸的手機號。
然后是哥。
再然后是大姑、二叔、小姨、表姐。
一個接一個。
我沒跟他們要過錢。
一開始是覺得親戚之間幫個忙。后來是習慣了。再后來是——沒人提，我也不好意思開口。
十四萬。
我到現在還在租房。
三十平。朝北。沒陽臺。
而哥去年換了輛十八萬的車。
我拿起手機想給陸錚打個電話。
陸錚是我男朋友，在一家建筑公司做項目管理，交往兩年了。
電話接通。
我把被踢群的事說了。
他聽完，沉默了兩秒。
“幾百塊錢的事，別跟家里人鬧?！?br>我握著手機沒說話。
“我是說……你哥那個人你又不是不了解，他就是好面子。你下次發五百就完了?！?br>“下次？”
“你跟他計較這個干什么——”
“陸錚?！?br>我打斷他。
“我六年替全家交了十四萬的寬帶費。他嫌我紅包發少了一百一十二塊，把我踢了?！?br>電話那頭安靜了。
“多少？”
“十四萬三千六。”
“這么多？”
“你以為是免費的？”
他沒說話。
過了幾秒，他說：“那你跟你哥好好談談，別鬧……”
又是“別鬧”。
我掛了電話。
坐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十四萬。
男朋友說別鬧。
哥說我丟人。
我一個人，租著三十平的房子，交著全家的網費。
沒有一個人覺得這有什么問題。
我放下手機，想了一會兒。
然后想起一件事。
上個月，陸錚突然跟我說過一句話，當時我沒在意。
他說：“你是不是可以對家里再大方一點？你哥上次跟我說，讓我勸勸你?！?br>當時我以為是陸錚自己的想法。
現在回想起來——
讓我勸勸你。
是哥讓他說的。
2.
第二天，我找陸錚當面談。
“上個月你說讓我對家里大方點。那句話，是你自己想說的，還是我哥讓你說的？”
陸錚的表情變了一下。
很快。
但我看到了。
“他……是提過一嘴?！?br>“怎么提的？”
“就是吃飯的時候隨口說了一句，說你賺得不少但給家里花得少——”
“他怎么說的？原話?！?br>陸錚猶豫了一下。
“他說……‘你勸勸她，一個月賺一萬多，給家里花點怎么了。’”
我看著他。
“你就真的勸了？”
“我不是勸你……我是覺得——”
“你覺得他說得對？”
陸錚沒接話。
我站起來。
“十四萬三千六。六年。全家七戶的寬帶和電話費。全是我出的。”
“他跟你說我給家里花得少？”
陸錚張了張嘴。
“這個我真不知道——”
“你不知道，但你信了他的話，來勸我。”
“你有沒有想過先問我一句？”
陸錚低下頭。
我沒有繼續說。
出了門。
不是分手。
是失望。
最親近的人，連問都不問，就站在了我哥那邊。
當天下午，表姐劉雅給我發消息。
“念念，你被踢了？”
“嗯?！?br>“你哥說群規就是群規?！?br>我問了一句。
“你上次發了多少？”
表姐發來一張截圖。
她上次的紅包：188元。
群里沒人說一個字。
沒人踢她。
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