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牢三年，出獄當天，妻子挺著六個月的肚子來接我。
她說孩子是我的。
我蹲了三年，她肚子六個月大。
當我傻子。
更可笑的是，送我進去的那個"好兄弟"，現在住我的房子，開我的車，睡我的女人。
沒事。
三年前的那份頂罪情，今天起連本帶利地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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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監獄的鐵門在身后合上。
銹蝕的鉸鏈發出一聲尖銳的嘎吱聲，三年了，這扇門終于朝外開了。
陽光刺得我瞇了眼。
九月的太陽毒辣，水泥地面蒸騰著熱浪，空氣里有股焦灼的味道。
我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氣。
帶著尾氣和塵土的味兒。
但比里面那股消毒水混著霉菌的惡心氣味強一萬倍。
然后我看見了她。
宋瑤站在路對面的樹蔭下，穿著一條黑色連衣裙，頭發比三年前短了些，鎖骨突出來，瘦了不少。
但她的肚子很大。
圓圓的，頂著那條黑裙子，形狀分明。
至少六個月。
我的腳步頓住了。
三年。我在里面蹲了整三年。
這個肚子，六個月。
我數學不好，但這筆賬不用算也知道答案。
"顧衍，你出來了。"
她朝我走過來，腳步有些急，臉上擠出一個笑，但嘴角在抖。
我沒動。
就站在原地看著她。
看著那個肚子一步一步向我走近。
"路上堵了一會兒，怕你等……"她還在說著什么，聲音斷續續的。
我聽不進去。
滿腦子只有一個問題。
"這孩子是誰的？"
我開口了。
嗓音比我想象的還啞。三年沒跟人好說過話，聲帶好像也生銹了。
宋瑤的臉白了。
那種白不是裝出來的，是從臉頰一直蔓延到嘴唇的那種。
"是你的。"她說。
我盯著她的眼睛。
她躲了。
視線往右下方飄，手指攥著包帶，指節發白。
經典的說謊微表情。
我在部隊學過審訊，后來在里面三年，見過太多人說謊的樣子。
她的每一個細節都在告訴我一個字——
假的。
"我坐了三年牢。"
我聲音平靜，像在陳述天氣。
"這孩子最多六個月。你當我傻？"
宋瑤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顧衍，你聽我解釋——"
"是錢志遠的？"
這個名字出口的瞬間，她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
肩膀一縮，瞳孔放大，后退了半步。
不用回答了。
這個反應比任何話語都誠實。
我笑了一下。
嘴角只是動了動，沒有弧度，也沒有溫度。
三年。
替他頂了三年的罪。
出來第一天，就看到這個。
我當年有多蠢呢？
錢志遠是我從小到大的兄弟。一起穿開*褲長大，我當兵他讀書，我退伍創業拉他入伙，公司從零做到了年營收八千萬。
然后他做了假賬，把虧空的兩千萬全部指向了我的個人賬戶。
那晚他給我打電話的時候，聲音在抖。
"衍哥，出事了，查到我頭上了，我孩子才兩歲……"
我不知道他有沒有孩子。
但我知道他在哭。
我從十六歲認識他，從來沒見他哭過。
所以我信了。
我說，我來扛。
我去自首了。
簽字畫押的時候，手很穩。因為我以我在保護兄弟。
我以為三年換一個人的前途，值。
結果。
換來的是他睡了我的女人。
住了我的房子。
花了我的錢。
現在，我老婆肚子里還揣著他的種。
"顧衍……"宋瑤又喊了我一聲。
她似乎想伸手碰我。
我后退了一步。
這個動作讓她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別碰我。"
兩個字而已，但我看見她的手在發顫。
"回去吧。"我說，"我自己走。"
"你去哪？你身上有錢嗎？家里——"
"那還是我的家嗎？"
我打斷了她。
宋瑤張了張嘴，什么都沒說出來。
我轉身，沿著公路走。
九月的柏油路燙腳，陽光曬得后脖頸發疼。
身后傳來她的聲音："顧衍！你去哪！"
我沒回頭。
口袋里只有監獄發的三百塊路費和一張***。
但我心里還有一樣東西。
一個號碼。
賀老死前，讓律師轉交給我的那個號碼。
十一位數字，我已經默念了一年，爛熟于心。
走到路口的公用電話亭，我投了一塊硬幣進去。
撥出了那個號碼。
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