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離婚三個月后，弟弟第一次回來看我們。
茶幾上擺著他往日最愛的草莓。
他盯著看了很久，喉結滾了滾。
最后抓起一顆最大的遞給媽媽：“媽媽先吃。”
我媽**他的頭發：“去**那邊幾個月，長大了，懂事了。”
我猛地奪過他手里的草莓，一把砸在地上。
我才大他三歲，不懂大人的婚姻怎么就散了。
但他以前在這個家里，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那個后媽到底給他立了什么規矩。
讓他連吃顆草莓都要看人臉色。
01
我媽把一盤草莓放在茶幾上。
鮮紅，飽滿，尖上還帶著一點青。
是我弟陳諾最喜歡吃的那種。
他從我爸那邊回來，第一次。
離婚三個月。
陳諾站在茶幾邊，盯著那盤草莓。
他沒動。
就只是盯著，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我看著他，心里有點堵。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看見草莓，像小狗看見骨頭，直接就撲上去了。
現在他站得筆直，兩只手貼在褲縫上。
像一棵被線吊著的小樹。
過了很久，他終于動了。
他小心翼翼地捏起最大的一顆，托在手心。
然后轉身，遞給我媽。
“媽媽先吃。”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刻意的標準。
我媽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她伸手揉陳諾的頭發，眼角都是暖意。
“我們諾諾長大了，去爸爸那邊幾個月，懂事了。”
懂事。
這個詞像一根針，扎進我的耳朵。
我猛地站起來。
一步跨過去，從陳諾手里奪過那顆草莓。
他的手抖了一下，眼睛里全是驚恐。
我沒看他。
我舉起那顆草莓，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在光潔的地板上。
“啪。”
一聲脆響。
紅色的果肉和汁水，在地板上炸開一朵丑陋的花。
我**笑容僵在臉上。“陳曦！你發什么瘋！”
陳諾嚇得后退一步，嘴唇都在發白。
我指著地上那攤狼藉，沖我媽喊：“這不是懂事！”
“這是被欺負了！”
我才大他三歲。
我不懂大人的婚姻怎么說散就散。
我只知道，以前在這個家里，陳諾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拿最大的一塊蛋糕就拿最大的一塊。
他會把不愛吃的青菜偷偷夾給我，會在沙發上亂蹦，會把遙控器藏起來。
他是個活生生的小孩。
不是現在這個，眼神里帶著怯懦，動作像提前排練過一百遍的木偶。
那個女人，我爸的新老婆，不知道給他立了什么規矩。
我媽氣得胸口起伏，指著我：“你胡說八道什么！快給弟弟道歉！”
我沒理她。
我蹲下來，看著陳諾。
他的眼睛像受驚的小鹿，濕漉漉的，看著我，又不敢看我。
“諾諾，”我抓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涼，“告訴姐姐，她是不是不讓你吃零食？”
“是不是說，好孩子要讓給大人？”
“是不是你做錯一點事，她就不給你飯吃？”
陳諾的身體開始發抖。
他用力搖頭，嘴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媽把我拉起來，把我推到一邊。
“陳曦，你別嚇唬弟弟。你柳阿姨人那么好，還給諾諾買了新書包，怎么可能欺負他。”
柳阿姨。
柳青。
我爸的現任妻子。
一個我只在視頻里見過的，永遠在微笑的女人。
我媽走過去，摟住陳諾，輕聲安慰。
“諾諾別怕，姐姐跟你開玩笑呢。來，吃草莓，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她又拿起一顆，遞給陳諾。
陳諾看著那顆草莓，又看看我，再看看地上的那攤紅色。
他猶豫了很久。
最后，他還是接了過去。
但他沒有立刻放進嘴里。
他用很小的聲音說：“謝謝媽媽。”
然后，他小口小口地咬著，像在完成一個任務。
吃完一顆，他用紙巾仔仔細細擦了擦嘴，又擦了擦手指。
然后把紙巾對折，再對折，放回茶幾上。
整個過程，安靜，標準，沒有一點八歲孩子該有的樣子。
我媽看著他，眼里的那點疑慮，又被“兒子長大了”的欣慰覆蓋了。
她沒看見。
她沒看見陳諾在擦嘴的時候，另一只垂在身側的手，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但我看見了。
我的心，像被那只手一起攥緊。
晚上，我媽收拾完，進了我房間。
她坐在我床邊，嘆了口氣。
“曦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