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大婚驚變義妹有孕
"別怕，從今往后我護你。"
齊嵩親手替我戴上鳳冠，指腹在冠沿停留片刻，輕輕擦過我的鬢發。
鼓樂聲起，司儀高聲唱禮，喜堂上百余位賓客正襟危坐，等著看這場十里紅妝的婚儀。
禮成之前的最后一刻，人群里忽然傳來一聲低呼。
我透過蓋頭的縫隙望去，只見一個身形窈窕的女子捂住嘴，踉蹌著扶住廊柱，雙肩顫抖，干嘔不止。
府醫被人急急喚來，才把過脈，那女子便笑著起身，神情平靜得像是已經預演過無數次。她的手覆上小腹，目光越過滿堂賓客，直直落在齊嵩臉上。
"哥哥大喜之日，我本不該掃興。"她聲音清冷，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晰，"只是這孩子三個月了，我實在藏不住了。"
嗩吶聲戛然而止。
司儀的唱詞卡在喉嚨里，半個字都沒能吐出來。
數百雙眼睛先落在她小腹，再轉向我的鳳冠，最后全都釘在齊嵩的臉上。
我也在看他。
透過蓋頭的細密絲網，我看見他臉色白了，握著我手的手指一點一點松開，最終垂落在衣袍兩側。
他沒有說話。
這個"別怕，從今往后我護你"的人，在所有人都看著他的時候，一個字都沒有說。
我叫閆菁菁，這是我嫁給齊嵩的大婚之日。
我的祖父當年在北境戰死，****，卻因一封構陷的奏折被奪了勛爵。父親承了一個空蕩蕩的閆家門楣，在禮部做了個六品的閑差，娶了繼母程氏，又生了個庶妹閆芷。
繼母對我不差，差的是從骨子里就沒把我當自家人。閆芷的新衣做了兩套，我的那份布料就"恰好"短了三尺，不夠裁。
但這都是小事。
真正的大事，是三年前祖母過世前握著我的手說："菁菁，給你定了一門親，是齊家長子齊嵩，是個能撐門立戶的人，你嫁過去，好好過日子。"
我點頭應了，心里知道祖母是怕走后我在閆家沒有依靠，才急著給我尋一根穩的繩子抓著。
那根繩子，今天在喜堂上，被人斬斷了。
陸璃就站在我三步之外，臉上帶著笑，笑得溫柔，笑得理直氣壯。
她是齊嵩自幼收養在身邊的義妹，父母雙亡，被齊老夫人憐惜，接進府里養大。
齊嵩喚她一聲妹妹。
三個月的孩子，管這聲妹妹叫什么。
我沒有哭。
我抬手，摘下頭上的鳳冠，放在面前的案幾上，蓋頭順著肩滑落，我起身走向喜堂外。
"閆菁菁。"
是齊嵩的聲音。
我腳步沒停。
賓客里有人開始低聲議論，聲音像潮水，一浪疊著一浪往我耳朵里灌。有人惋惜，有人幸災樂禍，有人在問齊嵩打算怎么辦。
我只管走出去，踩著那條鋪了十里紅毯的路，一步一步往外走。
轎子還停在門外。
我彎腰鉆進轎廂，拉上簾子，再不回頭。
這個開頭，我早該料到的。
2 初識疏離冰碴暗結
我第一次見齊嵩，是在城西顧家的賞荷宴上。
祖母那時還在，拉著我的手說："嬴家長子今日也來，你去見見，不用拘謹。"
我那時候不知道該是什么表情，便什么表情也沒有，跟著祖母往西廂花廊走。
齊嵩比我大三歲，正當意氣風發的年紀。他站在廊下，一身玄色常服，腰背直得像一截鐵柱，看到祖母，先行了一禮。
"老夫人。"
"好孩子，這是菁菁。"
他朝我看了一眼。
我也看了他一眼。
然后陸璃從他身后繞了出來，挽住他的手臂，沖我甜甜笑了一下："這就是菁菁姐姐？以后我們就是一家人了，嫂子你好呀。"
齊嵩沒有掙開她的手，甚至沒有側頭看她，只是由著她靠在自己身上，對我說："你好。"
兩個字，客氣，疏遠，像是對一個陌生人說的。
祖母拍了拍我的手背。
我笑著說，你好。
從那天以后，我把齊嵩在心里擺到了一個恰當的位置。不遠不近，不冷不熱。他若是想來，我便應著。他若是不來，我也不等。
三年的婚約，我們真正獨處的時候，加起來不超過三個時辰。
每一次，陸璃都在附近轉。
有一回我去齊府拜訪齊老夫人，在花園的回廊上迎面碰見陸璃，她手里拿著一枝新折的桃花，笑著叫我嫂子。
"嫂子，我哥哥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