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獄當天，姑姑在大門口站了整整兩個小時。
沒有一個家里人來。
大伯嫌丟人，爸爸說跟她斷了關系，奶奶直接把她從族譜上劃掉了。
只有我一個人，翹了課，坐了九百公里綠皮火車，從學校趕到了監獄門口。
姑姑看到我，沒有哭，只是拍了拍我的頭說：“長這么高了。”
然后她從貼身的衣兜里摸出一張***，遞到我手上。
“拿著，密碼是你生日，里面兩千萬。”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消息竟走漏了。
第二天，那些八年沒聯系過姑姑的親戚，全都找上了門。
01
姑姑出獄那天，我在監獄門口等了兩個小時。
風從鐵門那邊吹出來，帶著灰塵和冷味。
我坐在路邊的石墩上，書包壓著腿，手里攥著一張皺巴巴的車票。
九百公里，硬座，十七個小時。
我一路沒敢睡。
我怕自己睡過站。
也怕姑姑出來的時候，看見門口一個人都沒有。
可我還是看見了。
除了我，真的一個人都沒有。
我給大伯打過電話。
大伯說：“你姑姑坐過牢，你還去接她？你不要臉，我還要臉。”
我給我爸打過電話。
我爸沉默了半分鐘，只說：“以后別在我面前提她，我跟她早斷了。”
奶奶更直接。
她讓三叔帶話，說族譜上已經沒這個人了。
我當時握著手機，站在學校宿舍樓下，半天沒說出話。
后來我請假，輔導員不批。
我就翹了課。
我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八年前我十二歲，所有人都說姑姑害了人，害得公司破產，害得家里抬不起頭。
可我只記得，她被帶走那天，把我護在身后，對那些來家里砸東西的人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別碰她。”
那時我嚇哭了。
她沒有哭。
她手腕上戴著銬子，背挺得很直。
今天她出來，也沒有哭。
鐵門開的時候，我一下站了起來。
姑姑從里面走出來，頭發剪短了，臉瘦了很多，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外套。
她看見我，腳步停了一下。
我喊她：“姑姑。”
她看著我，眼睛動了動。
我以為她會哭。
她沒有。
她走到我面前，抬手拍了拍我的頭。
“長這么高了。”
就這一句。
我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我忍住了。
她看了看我身后的路。
空的。
沒有車。
沒有親人。
沒有一句歡迎回家。
我低聲說：“他們都沒來。”
姑姑笑了一下。
“我知道。”
她說得很平靜。
像早就知道。
像根本不意外。
我心里更難受。
“姑姑，我帶了錢，先去縣城住一晚，明天我們再想辦法。”
我從書包里翻錢包。
里面只有三百多塊錢。
還有一張飯卡。
姑姑按住我的手。
“你不用給我錢。”
她從貼身衣兜里摸出一張***。
那張卡被塑料袋包著，邊角有些舊。
她遞到我手里。
“拿著。”
我愣住。
“這是什么？”
“錢。”
“多少？”
“兩千萬。”
我手一抖，***差點掉地上。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兩千萬？”
姑姑點頭。
“密碼是你生日。”
我盯著那張卡，腦子一片空。
我家一年到頭，為了三千塊學費都能吵翻天。
大伯為了奶奶每個月五百塊贍養費，能在飯桌上摔筷子。
我爸為了我買電腦的事，罵了我三天，說女孩讀那么多書沒用。
可姑姑一出來，就把一張有兩千萬的卡塞到我手里。
我不敢接。
“姑姑，這錢哪來的？”
她看著我。
“干凈的。”
我還想問。
她已經把卡塞進我外套內袋。
“別告訴任何人。”
“包括**。”
我點頭。
可我心里還是發慌。
“為什么給我？”
姑姑看著監獄外那條灰路。
路邊有幾棵樹，樹葉被風吹得發響。
她說：“因為這個家里，只有你來了。”
我喉嚨堵住。
她伸手替我拉好書包帶。
“走吧。”
“先回去。”
我說：“回哪？”
姑姑看我一眼。
“回老宅。”
我怔住。
“他們不會讓你進門的。”
姑姑神色沒變。
“那房子有我一半。”
我聽不懂。
我只知道老宅這些年一直是奶奶住，大伯管鑰匙，我爸和三叔逢年過節回去吃飯。
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