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送來休書那日，娘要拉著我和妹妹一起投井。
"活不成了，都活不成了！"她哭喊著往井邊沖。
我抄起木棍，反手一擊，她軟軟倒在地上。
妹妹愣在原地："姐……你把娘打暈了？"
"一個忘恩負(fù)義的男人罷了。"我扔掉木棍。
"值得你搭上我們娘仨幾條性命？"
十年供養(yǎng)，換來一紙休書。
娘想死，我偏要活。
而且要活得，讓那位新科狀元——
跪著來求我們回頭。
01
京城送來休書那天，我娘瘋了。
她披散著頭發(fā)，眼睛里全是血絲，抓著那封信，又哭又笑。
“十年啊……”
“我柳玉芝跟了他十年！”
“他說要讓我做狀元夫人的！”
她尖叫著，把信紙撕得粉碎，像一只被逼到絕路的母獸。
妹妹沈月嚇得縮在我身后，小手死死抓著我的衣角，渾身發(fā)抖。
“姐……”
我沒看她，眼睛盯著我娘。
她猛地站起來，沖向院里的那口老井。
“活不成了！”
“都別活了！”
“黃泉路上，我?guī)銈兡飩z一起走！”
鄰居們圍在門口，指指點(diǎn)點(diǎn)，沒人上來攔。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十年寒窗，吃糠咽菜，我娘一針一線給他繡出前程。
妹妹高燒不退，我娘跪在雪地里求藥。
我在河里摸魚給他補(bǔ)身體，差點(diǎn)被淹死。
他叫陳望洲。
如今，他是新科狀元，圣上欽點(diǎn)的乘龍快婿。
我們成了他官袍上的一塊污泥，必須被立刻刮掉。
一紙休書，五十兩銀子，買斷我娘十年青春，買斷我們一家三口的活路。
眼看我娘半個身子已經(jīng)探進(jìn)井口。
我沒思考。
身體自己動了。
我抄起墻角的洗衣木棍，幾步?jīng)_過去。
對著她的后頸，用盡全力，反手一擊。
“砰。”
一聲悶響。
我娘軟軟倒在地上，沒了聲音。
世界瞬間安靜了。
妹妹沈月愣在原地，嘴巴張得能塞進(jìn)一個雞蛋。
“姐……你、你把娘打暈了？”
我扔掉木棍，手心全是冷汗，但聲音很穩(wěn)。
“一個忘恩負(fù)義的男人罷了。”
我低頭，看著地上昏迷的娘，一字一句。
“值得你搭上我們娘仨幾條性命？”
妹妹哇的一聲哭出來。
我沒理她。
我走到門口，看著外面那些伸長脖子的鄰居。
他們眼神里有驚恐，有同情，更多的是看熱鬧的興奮。
我撿起一塊石頭，狠狠砸在門框上。
“砰！”
“都給我滾！”
人群嚇得一哄而散。
我關(guān)上院門，插上門栓，隔絕了整個世界。
屋里，妹妹還在哭。
地上的娘，人事不省。
我走到水缸前，舀了一瓢冷水，從自己頭上澆下去。
冰冷的水讓我徹底清醒。
哭？沒用。
死？太便宜他了。
我沈鳶，今年十六歲。
從今天起，這家我來當(dāng)。
我把娘拖進(jìn)屋里，放在床上。
又把妹妹拉過來，給她擦干眼淚。
“小月，聽著。”
妹妹抽噎著，看著我。
“從今天起，沒有爹了。”
“以后，一切都聽我的，聽懂了嗎？”
她似懂非懂，用力點(diǎn)頭。
我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天陰沉沉的，像是要塌下來。
陳望洲。
你以為一紙休書，就能抹掉過去的一切？
你以為在京城做了**，娶了貴女，就能高枕無憂？
我娘想死，我偏要活。
我不但要活，還要帶著我娘，帶著我妹，活得比誰都好。
我要活成你眼里的一根刺，喉嚨里的一根骨。
我要讓你看到我們，就想起你的背信棄義。
我要讓你每一次春風(fēng)得意，都伴隨著午夜夢回的噬心之痛。
十年供養(yǎng)，換來一紙休書。
好。
這筆賬，我記下了。
總有一天，我會去京城。
我會讓你，陳望洲——
跪著，來求我們回頭。
02
娘第二天中午才醒。
她睜開眼，呆呆地看著房梁，不哭也不鬧。
像個木頭人。
妹妹端了粥過去。
“娘，喝點(diǎn)東西吧。”
她沒反應(yīng)。
妹妹把勺子遞到她嘴邊，她嘴唇緊閉，粥順著嘴角流下來。
“姐……”妹妹回頭看我，快急哭了。
我走過去，拿過碗，放在桌上。
“不吃就餓著。”
“等她自己想通。”
我轉(zhuǎn)身進(jìn)了廚房。
米缸空了。
面袋也空了。
柴火還剩最后幾根。
陳望洲派人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