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勞一輩子，養出了一頭喂不熟的白眼狼。
那塊奶油蛋糕砸在我臉上的時候，全場親戚鴉雀無聲。
我盯著四歲的外孫女，忽然就笑了。
今天是我六十五歲生日。
客廳燈火敞亮，吊頂水晶燈折射出細碎的光斑，一屋子親戚坐滿了沙發和餐桌。我的兒子、女兒、女婿、兒媳、七大姑八大姨全部到場，桌上擺滿海鮮硬菜、紅酒鮮果，中間擺著一個三層動物奶油祝壽蛋糕。
這棟180平的江景大平層，是我和老伴一輩子攢錢買下的養老房。
準確來說，這套房子、我名下兩套商鋪、八十萬存款、退休金醫保，全部是我和過世老伴，辛苦打拼三十年攢下的全部家底。
我叫林秀蘭，今年六十五歲，退休國企行政干部。老伴前年肺癌走了，留下全部財產全權歸我處置。
我這輩子，做人溫順心軟，一輩子顧家、疼孩子、重親情。
年輕時候上班養家，下班洗衣做飯伺候公婆；退休之后，主動攬下家里所有雜事，貼補兒女開支、免費帶外孫、包攬全家三餐家務。
我一直信奉：一家人不分你我，父母疼孩子天經地義，老了只要兒女孝順、兒孫繞膝，吃苦受累都值得。
我手里有錢，身體硬朗，一輩子沒跟兒女紅過臉，沒跟親戚鬧過矛盾。所有人都說我好脾氣、心軟、最疼晚輩。
尤其是我的獨生女，張雅雯。
我從小偏心女兒，兒子性格獨立懂事不用操心，我把大半積蓄、偏愛、耐心全部給了張雅雯。她結婚買房，我出首付；她生孩子坐月子，我貼身伺候；她婚后全職在家不上班，我每個月固定轉三千生活費補貼她一家三口；她女兒，也就是我的外孫女甜甜，從出生到四歲，吃喝拉撒、早教奶粉、衣服玩具，全都是我掏錢。
女婿李偉常年擺爛，不踏實上班，眼高手低總想創業虧錢，家里大小開支全靠我女兒啃我的養老錢、啃我的退休金。
我都認。
我想著，女兒過得不容易，女婿不成器，我當**多幫襯一點，天經地義。孩子小不懂事，大人糊涂一點沒關系，一家人沒必要計較錢財得失。
整整四年，我任勞任怨，出錢出力帶外孫女甜甜，掏心掏肺補貼女兒一家三口。
我以為，人心都是肉長的。我掏心付出，早晚能換來兒女感恩，晚年安安穩穩兒孫繞膝。
直到今天，我的六十五歲生日宴。
飯桌上吃完飯，親戚起哄切蛋糕。女婿李偉笑著把四歲的甜甜抱到餐桌主位，讓她給我這個外婆祝壽。
甜甜今年四歲，被我女兒和女婿徹底寵壞。自私、蠻橫、沒有禮貌、眼里只有吃喝玩具。平時在家就隨意頂撞我，罵我老太婆、趕我回房間，我全都當做小孩子不懂事，一笑而過從不計較。
我坐在主位，笑著伸出手，等著外孫女給我遞第一塊祝壽蛋糕。
客廳所有人都在看著我們祖孫倆。
我女兒張雅雯坐在一旁，溫柔哄著孩子：“甜甜，給外婆祝壽，祝外婆生日快樂，身體健康。”
我甚至已經想好，等下就給孩子轉兩千紅包，獎勵她懂事聽話。
可下一秒。
四歲的甜甜抬起頭，小臉沒有半點孩童的天真可愛，滿臉不耐煩和嫌棄。她雙手抓起整塊帶奶油草莓的蛋糕胚，胳膊用力一揚。
啪！
一整塊冰涼黏膩的奶油蛋糕，結結實實砸在了我的臉上。
白色奶油糊滿我的眉眼、鼻梁、嘴唇，順著我的白發往下流，弄臟了我新買的羊絨祝壽外套，胸口衣服全部黏糊糊沾滿果醬和奶油殘渣。
甜味刺鼻，狼狽不堪。
整個喧鬧的客廳，瞬間死寂。
談笑的親戚全部閉了嘴，喝酒的兒子放下酒杯，旁邊的兒媳、姑姑舅舅全部愣住，一屋子幾十號人，沒有一個人說話。
空氣安靜到能聽見奶油滴落地板的聲音。
甜甜叉著腰，仰著小臉，當著所有親戚的面，大聲喊出心里的話，聲音清亮直白：
“我才不要給這個老不死祝壽！媽媽說了，外婆小氣又煩人！霸占房子不肯給我們住！我討厭外婆！”
這句話，像一根冰針，狠狠扎進我心里。
我僵在原地，臉上糊著冰冷的奶油，渾身血液一瞬間涼透。
我轉頭看向我的女兒張雅雯。
全場所有人都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