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開一家自己的小飯館。
攢了十年，四十七萬，一分一分從牙縫里省的。
找到那個鋪面的時候，我覺得老天爺終于開眼了。
位置好、租金合理、"房東"劉哥人也爽快，簽了五年合同。
我花了三十八萬裝修：后廚設備全新、桌椅板凳都是實木的、還做了個招牌花了八千。
開業四個月，每天翻臺三次，我都已經在想明年再盤一間。
直到那天中午最忙的時候，進來一群人。
為首的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拿著一摞材料拍在我收銀臺上。
"這是我的房，我的證，我從來沒租給過任何人。你是誰？"
我說我跟劉哥簽了合同的。
她冷笑一聲："劉哥？我不認識什么劉哥，這鋪子空了兩年了，鎖都沒換。"
我打劉哥電話。
關機。
再打。
"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各位，你們知道站在坐滿客人的店里，突然發現這一切隨時都能被人收走的感覺嗎？
我那四十七萬……喂了什么？
四十七萬，買了個凈身出戶
我死死抱住實木桌腿，指甲劈在紅木紋理里。
趙紅梅一腳踹翻旁邊的椅子，沖四個壯漢揮手。
“不認識什么劉哥，給我清場！”
一個壯漢伸手來拽我。
我把臉貼在桌腿上。
“這桌子我花八千八定的，誰動誰先賠錢。”
壯漢笑了。
“你人都要滾了，還惦記桌子？”
他一推，我后背撞上收銀臺角。
我咬住牙，半天沒出聲。
趙紅梅抱著胳膊看我。
“要錢不要命的窮酸貨。”
我扶著柜臺站起來。
“命不值錢，桌子值錢。”
她臉一沉。
“你還挺橫。”
我低頭看了眼手背上的燙傷。
“開飯館的，不橫一點，鍋都保不住。”
壯漢抬腳去踹吧臺。
我撲過去抱住他的腿。
“這里每塊木頭都有**，你踹一下，我記一筆。”
壯漢低頭罵我。
“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我抬頭看他。
“我沒病，我窮。”
趙紅梅笑出了聲。
“窮還學人租商鋪？被騙了活該。”
我把嘴里的血咽下去。
“我交了四十七萬，租期五年，裝修三十八萬。”
“你跟我說活該？”
趙紅梅走到我面前，鞋尖抵著我的手。
“劉哥是誰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這鋪子今天必須空出來。”
她彎腰看我。
“你要是賴著不走，我就讓你連灶臺都搬不走。”
我慢慢松開壯漢的腿。
“你們等著。”
我進后廚，抄起斬骨刀。
刀背還沾著姜末。
我站在門口。
“誰敢動我的店，我跟他拼命！”
趙紅梅往后退了半步，又很快站住。
“行啊，拿刀嚇唬人。”
她掏出手機。
“我現在就報警，說你持刀傷人。”
我差點被她這套話術感動了。
砸我店的人要報警，我護自己鍋的人倒成了罪犯。
電話還沒撥出去，門口傳來一道男聲。
“我的房子，輪得到你來清場？”
我抬頭。
一個男人站在門口，西裝沒有一點褶，皮鞋踩過滿地碎瓷片，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手里拿著一疊文件。
趙紅梅臉上的笑卡住了。
“陸澤？”
陸澤把文件甩在吧臺上。
“房產證原件，公證書，爺爺遺囑。”
他看都沒看地上的狼藉。
“這套商鋪歸我。”
趙紅梅伸手去拿文件。
陸澤按住紙角。
“手洗了嗎？”
趙紅梅的手僵在半空。
我抱著刀站在旁邊，第一次見有人罵人不帶臟字還挺順耳。
趙紅梅咬牙。
“你不是已經被趕出陸家了嗎？”
陸澤低頭理了理袖口。
“被趕出來，不代表我連自己的房子都認不清。”
她盯著他那身衣服。
“穿得人模人樣，誰知道是不是借來的。”
陸澤抬眼。
“高定不外借。”
趙紅梅噎住。
他把公證書推到她面前。
“帶著你的人滾。”
趙紅梅指著我。
“那她呢？她可不是你的租客，她是騙子帶進來的。”
陸澤終于看向我。
那一眼很淡。
我卻覺得后背那塊撞傷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