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黃書------------------------------------------，墻上幾盞油燈半死不活地亮著，把那些鐵欄桿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扭曲。，身上纏著一圈細細的捆仙索，勒得她書頁生疼。她試著動了一下，繩索立刻收緊了幾分，疼得她"嘶"地吸了口涼氣。，一只狐妖趴在欄桿上抽抽搭搭地哭了一整夜，到現在嗓子都啞了還在哼哼。對面是只被拔了毛的報曉公雞精，耷拉著腦袋一聲不吭。再往前幾個牢房隱約傳來鐵鏈拖地的聲音，夾雜著某種說不清是嚎叫還是哭喊的動靜。。。昨夜還在書鋪里安安穩穩地睡著，跟桃夭擠在同一個架子上聊天，忽然一陣狂風卷進來，然后就是鎮妖司的牌子往她本體上一貼，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睜眼已經在這暗無天日的鬼地方，連本體都被收繳了，孤零零一本書被鎖在牢房正中的鐵**里。"安靜。"，不重，但整個大牢瞬間噤了聲。連那只哭了一夜的狐妖都把嘴捂住了，只敢發出悶悶的抽噎。。，為首的是個年輕男人，穿一身玄色窄袖勁裝，腰側挎著劍，身后跟著兩個同樣勁裝的鎮妖師。他走得不快，靴底踩在青石地面上發出不緊不慢的聲響，每一下都像踩在蘇蘇的心尖上。。，蘇蘇看清了他的臉，愣了一瞬。，眼前這人最多二十出頭，五官生得極好，眉眼深邃鼻梁挺直，下頜線條利落。只是那張臉冷得很，眉眼間半點笑意也無，看她的目光近乎漠然。"這就是昨夜里從東市書鋪搜來的那本？"他偏頭問身后的人。"回將軍，就是這本。"身后那人遞上來一個鐵**，"是東市劉掌柜報案，說他家書架上多了本來歷不明的書，半夜會自己翻頁，還會笑。"，她確實笑過。那天晚上吃吃給她講了個笑話，她沒忍住，笑出了聲。誰知道劉掌柜耳朵這么靈。
那年輕將軍接過鐵**，指尖在鎖扣上按了一下，鐵匣"咔嗒"彈開。他伸手進去，取出了蘇蘇的本體。
蘇蘇感覺自己的書脊被他捏住的時候，整個身體都跟著顫了一下。捆仙索從她身上蔓延出去，連著那本泛黃的舊書，他只要用力一攥，她全身都會疼。
他把書翻開了。
牢房里安靜得只剩下油燈里火苗輕微的噼啪聲。蘇蘇看見他垂著眼一頁一頁地翻，她恨不得把自己縮成灰塵鉆進稻草縫里。她知道自己書里寫了什么，每一頁都是那種內容。
翻到第七頁的時候，他的手指頓了一下。
蘇蘇聽見他極其輕微地吸了口氣，然后"啪"地合上了書。
"就這種淫邪之物，也配稱精怪？"
他說話的語氣很平，沒什么起伏，像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但蘇蘇聽出了那下面壓著的冷意，陰森森的，滲到骨頭縫里。
"來人。"他把書放回鐵**里，合上蓋子，轉身準備走，"燒了。"
蘇蘇腦子里"嗡"的一聲。
她猛地從稻草堆里彈了起來——說是彈，其實就是一個半透明的虛影從她本體上抽離出去，飄飄忽忽地穿過欄桿縫隙，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將軍饒命！"
她的聲音又細又急，帶著哭腔，完全沒有半點妖該有的氣度。事實上她修煉三百年也沒修煉出什么來，她只是一本小黃書，會笑會說話會溜達，也僅此而已了。
沈淵低頭，看見一個半透明的虛影正死死摟著他的小腿，眼眶里全是水光，頭頂還頂著四個歪歪扭扭的字——那是她本體第七頁的標題，剛才被他翻到的時候應激跳出來的，"月下偷桃"。
"松手。"他說。
蘇蘇沒松，反而摟得更緊了："將軍！我雖是妖書，可我從沒害過人！"
沈淵的眉頭動了一下，不明顯，但蘇蘇看見了。
"我們妖書有規矩的，"她仰著臉，淚珠子在眼眶里打轉，"只要有人照著書里的內容實踐一次，我們就****，自動**，絕不在人間逗留！"
她說完這句話，感覺抱著的那條腿僵了一瞬。沈淵的表情沒什么變化，但她感覺到他站姿的重心往后移了半寸，像某種下意識的后退反應。
身后的鎮妖師小聲咳嗽了一下。
沈淵沉默了幾息，然后伸手，把她從腿上"撕"了下來。
蘇蘇被他拎著后領提在半空，像個被撈出水面的貓崽子。他看她的眼神變得有點復雜了，說不清是厭惡還是別的什么，嘴角微微抿了一下，像在想什么很為難的事。
"你剛才說，"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度，"實踐一次？"
蘇蘇拼命點頭："實踐一次就行了，真的！比燒干凈還徹底！"
沈淵看著她那張淚汪汪的臉，又看了看鐵**里那本泛黃的舊書。蘇蘇看見他喉結動了一下，像是咽了句什么話。然后他把她隨手往牢房里一丟，蘇蘇虛影踉蹌著跌回稻草堆里，重新跟自己的本體連上。
"把她放進我書房。"沈淵轉身走了，靴聲還是那樣不緊不慢的，但蘇蘇覺得他走的速度快了幾分。
身后的鎮妖師應了聲"是"，跟了上去。
牢房門重新落鎖的時候，隔壁那只狐妖終于敢出聲了："小書妹妹，你命大啊。"
蘇蘇躺在稻草堆里，胸口還在怦怦跳，渾身軟得像一張被揉皺的紙。她盯著牢房頂棚上那道裂縫，半天才喃喃了一句："他……他沒燒我？"
"沒燒，"對面那只禿毛公雞精終于開口了，嗓子啞得像砂紙刮鐵皮，"但你也別高興太早，被沈將軍帶進書房的妖物，沒有一個活著出來的。"
蘇蘇把臉埋進稻草里，悶悶地"嗯"了一聲。
她不知道自己該害怕還是該慶幸，但有一點她很清楚——那個年輕將軍看她的最后一眼，明明冷得要命，可她偏偏在他耳朵尖上看見了一點點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