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民政局的風很大。
我站在臺階上，看著陳思雨從車里走出來。
黑色套裝，頭發一絲不亂，紅唇鮮明，眼神冰涼。
“簽字吧。”
她把文件遞給我，指尖精準地保持了距離，沒有觸碰到我。
我低頭看了一眼，離婚協議，已經翻來覆去看了三遍了。
“陳總這么急？”我接過文件，“連最后一天都等不了？”
陳思雨皺了皺眉。
“沈墨，我們說好的，今天是最后期限。江浩等了三年，我不想讓他再多等了。”
我轉頭看向她身后的男人。
江浩，她大學時的初戀，傳說中的白月光。
定制西裝，名表，嘴角掛著一絲輕蔑。
用一種打量廢品的眼神看著我。
“三年都等了，還差這一天？”我輕聲說，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別這樣，沈墨。”陳思雨的語氣軟了一瞬，隨即恢復了公事公辦，“你知道我們的婚姻本來就是權宜之計。要不是公司當年出了危機，父親堅持讓我嫁給你——”
“因為你父親知道，只有我能幫你。”我打斷她。
江浩冷笑一聲。
“算了吧，思雨能有今天，靠的是她自己的眼光和我的資源。你一個連正經工作都沒有的家庭主夫，能幫上什么忙？”
我望向陳思雨。
她把頭轉過去，避開了我的視線。
三年前的事情在腦子里快速過了一遍。
那時她剛接手家族的科技公司，賬上資金鏈斷裂，供應商逼債，核心技術團隊集體出走，半只腳已經踏進了破產的坑里。
是我幫她找到了轉機。
是我花了兩個月時間，把一個瀕死的公司重新談出了融資方案。
是我陪她熬過了那段最難的日子。
但這些，她似乎都忘了。
“筆。”我伸出手。
陳思雨從包里掏出一支鋼筆，那是我去年送她的生日禮物。
我接過來，在協議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用力，幾乎劃破紙張。
“沈墨——”她突然開口，聲音有一點顫抖。
“不必說了。”
我把協議書遞還給她。
“祝你們幸福。”
轉身，走出民政局大門。
江浩的聲音從身后飄來。
“終于甩掉這個累贅了，寶貝。今晚我們好好慶祝一下。”
我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腳步沒有停。
第二章
這個公寓的門鎖壞了半年。
每次開門都要轉三次鑰匙，房東說下個月修，說了五個月了。
我推開門，一股潮氣撲面而來，三十平米的單間，墻壁泛黃，衛生間窄到轉身要側身。
跟陳思雨那套兩百多平的江景公寓比，這里是另一個世界。
但我沒有爭那套房子。
根據協議，大部分財產留給了她。
不是不在乎，是不想再有任何牽連。
我把行李包放在地上，里面只有幾件衣服和一臺舊筆記本電腦。
坐下，打開電腦，對著空白的簡歷文檔發呆。
三年，家庭主夫，私人助理，沒有工資，沒有職稱，沒有任何可以寫進簡歷的東西。
三十歲，重新開始。
聽起來很勵志。
但對著“工作經歷”這一欄，我完全不知道從哪兒下手。
手機震了一下。
陳思雨發來消息：“你的那幾箱資料我讓保姆整理好了，什么時候來取？”
我盯著屏幕看了幾秒鐘，直接刪掉了。
那幾箱東西里，有我整理了五年的行業數據，有我親手建的量化模型框架，有很多東西。
但不重要了。
冰箱里只剩半瓶水，我喝了一口，重新對著簡歷發呆。
手機又響了，陌生號碼。
“喂？”
“沈墨！”電話那頭是個爽朗的男聲，帶著久違的熟悉感，“是我，周天！大學時你下鋪的那個！”
周天。
我腦海里立刻浮現出一個總是對著屏幕敲代碼的瘦高個，大四創過業，差點沒拿到畢業證。
“記得，”我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怎么突然聯系我？”
“我在財經頻道看到你了！雖然只是個**，但我一眼就認出來了，”他頓了一下，聲音變得小心翼翼，“那個……你和陳思雨的事，我都聽說了。”
我握緊手機，沒說話。
“所以我打電話來，”周天的聲音變得興奮起來，“我這兒有個位置，就等你來坐，明天早上十點，地址發你了，不來就是不把我當兄弟。”
電話掛掉了。
緊接著收到一個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