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兒滿月宴那天，婆婆抱著孩子上了臺，笑得比我這個親媽還高興。
她拿著話筒，對著一廳親戚說：“今天除了給孩子辦滿月，還有一件大喜事要宣布。”
我坐在臺下，剖腹產的刀口還沒長好，腰后墊著靠枕。聽見這句話，心里忽然難受。
下一秒，婆婆把我女兒塞進了小姑子陸靜懷里。
陸靜眼眶紅著，低頭親了親孩子的臉。
婆婆對滿廳親戚說：“我們家靜靜成家八年了，一直沒有孩子。醫生也說她身體不好，這輩子怕是難了。”
“所以我跟建平商量過了?！?br>“以后這個孩子，靜靜也算半個媽。”
滿廳親戚先是愣了一下，隨后有人帶頭鼓掌。
“這不是好事嗎？親上加親?！?br>“都是一家人，孩子多個人疼?！?br>“嫂子大氣點，小姑子也不容易。”
我看向我丈夫陸建平。
他躲開我的眼神，只低聲說：“媽也是好心?！?br>“靜靜哭了好幾天，你就當安慰她一下?！?br>我笑了。
我剛出月子，夜里兩個小時喂一次奶，刀口疼得連坐直都難。
孩子黃疸住院，是我一個人在醫院走廊守到天亮。
現在他們一句“她不容易”，就想讓我女兒多一個媽。
我扶著桌子站起來。
“可以?！?br>婆婆剛松了口氣。
我接著說：“既然她算半個媽，那今天的滿月禮，紅包、金鐲、長命鎖，也分她一半。”
陸靜抱孩子的手停了一下。
婆婆臉上的笑收住了。
我拿起桌上的禮單，翻到第一頁。
“舅舅給的兩萬八，半個媽出一萬四?！?br>“外婆送的金鐲一對，半個媽補一對?！?br>“還有今天酒店、攝影、蛋糕、伴手禮，一共六萬三。既然我女兒有兩個媽，另一半賬單，靜靜你現在轉，還是回頭轉？”
剛才鼓掌最響的三姨立刻不說話了。
坐在她旁邊的表嬸干笑：“哎呀，孩子滿月嘛，說錢多傷感情?！?br>我看著她。
“說當媽不傷感情，說錢就傷感情？”
三姨端起茶杯，裝作喝水。
我又看向陸靜。
她抱著孩子，眼淚一下就掉了下來。
“嫂子，你非要把話說得這么難聽嗎？我只是太喜歡寶寶了?！?br>我走上臺，從她懷里把孩子接回來。
“喜歡不是搶。”
她怔住了。
我抱緊女兒，看著她，一句一句說：“你想抱，我可以讓你抱?！?br>“你想疼她，我不會攔?！?br>“但你想當媽，就去想你自己的辦法。”
“別拿我的孩子填你的遺憾?！?br>臺下有人小聲吸氣。
婆婆第一個急了。
“林晚，你今天什么意思？滿月宴**給誰難看？”
我說：“媽，剛才是您拿著話筒宣布的，不是我?！?br>“您說陸靜是半個媽，我順著您的話算責任，怎么就成我給您難看了？”
婆婆氣得胸口直起伏。
“靜靜命苦，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低頭看了一眼懷里的女兒。
她睡得很沉，小嘴輕輕動著，還不知道自己剛滿月，就差點被人當成了別人圓夢的東西。
我說：“她命苦，所以我女兒就要分她一半？”
“我生孩子的時候，疼的是我?！?br>“我刀口裂開的時候，換藥的是我?！?br>“寶寶黃疸住院，抱著抽血單哭的人也是我。”
“她苦，我也苦。憑什么她哭一哭，就能分走我女兒半個**位置？”
陸建平終于站起來。
他皺著眉，語氣里帶著不耐煩：“林晚，差不多行了。今天這么多親戚在，你非要把事鬧大？”
我看著他。
“是我鬧大，還是你們瞞著我商量好，當眾逼我點頭？”
他的表情僵了一下。
我繼續問：“陸建平，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他沒有馬上回答。
臺下已經有人開始看熱鬧。
婆婆立刻搶著說：“建平當然知道！他是孩子爸爸，這事不跟他商量跟誰商量？”
我輕輕點頭。
“原來孩子的親媽，是最后一個知道的。”
陸建平沉著臉走上臺，伸手要扶我。
“你身體還沒恢復，別站著了?！?br>我避開他的手。
“別碰我?！?br>他的手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