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腳猛踹。
生銹的鐵皮門撞在發霉的水泥墻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巨響。地下室頂部的白熾燈劇烈晃動，幾滴昏黃的污水砸在調音臺邊緣。
趙鵬把一疊解約**狠狠砸在鍵盤上。紙張散開，蓋住了屏幕上正緩緩移動的音頻軌道。
“收拾你的破爛，滾出去。”趙鵬皮鞋碾過地上的廢棄線纜，隨手拿起桌上的半杯冷咖啡，手腕一翻。
褐色的液體順著機架流下，滴進主板，發出“呲呲”的微弱短路聲。
蘇音連眼皮都沒抬。
她坐在那把破舊的折疊椅上，甚至沒有去看短路的設備。她的手指停在鼠標上，輕輕點了一下左鍵，將一條極其復雜的和聲軌拖進主干。
“你聾了？”趙鵬傾下身，雙手撐在桌面上，濃烈的**水味混合著地下室的霉味，令人作嘔，“全網**令已經下達。你不僅是個抄襲狗，還是個毆打前輩的瘋子。在這個圈子里，哪怕你去街邊賣唱，**都會先砸了你的吉他。”
蘇音終于松開鼠標。
她轉過轉椅，看著趙鵬。她的右側臉頰上還有一道未褪的淤青，但那雙灰褐色的眼睛里沒有任何恐懼，只有一種近乎非人的冷漠。
“前天晚上的**，是公司替我發的。”蘇音開口，聲音因為長期熬夜和缺水而沙啞，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
“那又怎樣？”趙鵬冷笑，直起身子理了理高定西裝的領帶，“在這個行業，真相連個屁都不是。公司說你抄了，你就是抄了。說你瘋了，你就是瘋了。沒人會在乎一個地下室里的廢物。”
他從口袋里掏出最新款的智能手機，隨手劃開屏幕。
“聽聽這個。”趙鵬點開播放鍵。
震耳欲聾的重低音瞬間充斥了整個狹小的地下室。那是目前霸占*ill*oard榜單整整三周的神曲，流媒體播放量已經破億。完美的混音，極其刁鉆的編曲結構，每一個音符都在向全世界展示什么叫頂級的工業水準。
“這才是音樂。”趙鵬用手機敲著桌面，滿臉嘲弄地看著蘇音，“你再看看你這堆破銅爛鐵。你以為把自己鎖在這里沒日沒夜地敲鍵盤，就能翻盤？你連給這首歌的**人提鞋都不配。”
蘇音看著他手機屏幕上跳動的波形。
（OS：連底噪都沒除干凈，高頻部分甚至有些刺耳。母帶處理得像個笑話。）
“是嗎。”她淡淡地說了一句。
她轉回身，目光重新落在滿是咖啡漬的屏幕上。屏幕右下角的工程文件上，赫然寫著一行小字：
幽靈_最終混音_v8.w**
她握住鼠標，光標移到靜音鍵上。她極其精準地點擊了其中一條隱藏的干音軌道。
趙鵬手機里正在播放的那首曠世神曲，副歌部分那句標志性的、被全網瘋狂模仿的靈魂轉音——
突然消失了。
只剩下干癟的伴奏在空氣中回蕩。
趙鵬的冷笑僵在臉上，他猛地低頭狂按手機的音量鍵。

地下室里只剩下伴奏沉悶的鼓點聲。
趙鵬用力拍打著手機屏幕，試圖切回上一段重新播放，但那個絕妙的轉音就像是從未存在過一樣，徹底從音頻里被抹除了。
“該死的網絡……”他低聲咒罵了一句。
蘇音沒有理會他，她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快捷鍵的清脆響聲在狹小的空間里連成一片。
渲染進度條在屏幕中央彈出：導出中... 12%... 34%...
“你在干什么？”趙鵬終于察覺到了不對勁。他猛地湊近屏幕，看清了那個工程文件的名字。
Ghost。
那是那首霸榜神曲的**人署名。一個從未在公眾面前露過面，連性別都無從知曉，卻在過去一個月里用三首單曲橫掃全球樂壇的神秘天才。
“你……”趙鵬的瞳孔猛地收縮，視線在蘇音冷漠的側臉和屏幕上的進度條之間來回切換，“這不可能。你從哪弄來的工程文件？你想把它發給誰？”
進度條跳到 78%。
“一個被全網**的廢物，”蘇音盯著屏幕，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天氣，“如果在這個時候，把帶有自己原始人聲的工程文件，打包發給所有競爭對手的廠牌……”
她停頓了一下，鼠標光標懸停在“發送”按鈕上。
“你猜，你們公司的股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