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我做了一桌子菜。喂完孩子出來，桌上連一粒米都沒給我剩。
婆婆用饅頭擦著盤底的油湯，說我矯情。
我抱著女兒下了樓，一家一家敲門討飯。
沒人知道，我爸第二天帶來的車，堵了他們家整條街。
那個被連夜趕出門的兒媳婦，是錦城集團唯一的繼承人。
-正文：
除夕夜，我給女兒喂完奶，從里屋出來。
餐桌上一片狼藉。
糖醋魚只剩一條脊骨，紅燒肘子的盤子見了底，餃子盤里癱著兩個破皮的。
婆婆正夾起最后一塊肘子皮，蘸了蘸盤底的湯，送進嘴里，吃得香。
大伯陸強叼著牙簽，翹著二郎腿看春晚。
兩個侄女低頭刷手機，面前的雞骨頭堆成一堆。
我老公陸成靠在椅背上打了個飽嗝，看見我，眼皮抬了抬。
"你怎么這會兒才出來？"
我沒應聲，走進廚房，掀開鍋蓋。
鍋底干了，只剩一層糊在鐵上的焦皮。
一整桌菜，十幾個盤子，沒有一個人給我留一口。
我叫蘇念，二十六歲，女兒剛滿三個月。
陸家住在城東的舊樓里，五樓，沒有電梯，兩室一廳塞著公婆、大伯一家三口，加上我們三口。
除夕這天，婆婆嫌人少不熱鬧，又***侄女喊了過來，一張方桌硬擠了十一個人。
我從早上五點半就進了廚房。
洗菜、剁餡、燉肉、炸酥肉。
婆站在門口指揮。
"肉切薄點。"
"魚多擱姜。"
"你大伯口重，辣子多放。"
我一手抱著鬧覺的女兒，一手顛勺，灶臺邊還泡著奶瓶。
中午孩子餓了，我回屋喂奶。
"快點啊，就等你上桌了。"
陸成在門口催一句，轉身又回了飯桌。
喂奶花了二十分鐘。
女兒認生，含兩口就哭，好不容易才睡踏實。
我出來時，看見的就是那桌被掃蕩干凈的飯菜。
婆婆看見我，臉上有一瞬的不自在，隨即又抬高了聲音。
"孩子鬧啦？坐下，還有餃子呢。"
餃子盤里躺著兩個，皮破了，餡露在外面。
大伯剔著牙。
"弟妹這手藝真是沒得說，今年可算吃痛快了。"
他老婆劉芳跟著笑。
"就是就是，比往年強。"
我站在原地，手里還攥著女兒的口水巾。
陸成端著茶杯看我一眼。
"愣著干啥，坐下吃點啊。"
吃點什么。
桌上的東西嗎。
我轉身打開電飯煲，米飯剩了薄薄一層，鏟出來剛夠蓋住碗底。
又翻冰箱，找到兩個雞蛋，一個西紅柿。
婆婆跟進廚房。
"你這是干啥？桌上那么多菜。"
我點著火，把雞蛋磕進鍋里，聲音很平。
"媽，我還沒吃飯。"
"沒吃？"婆婆聲音立刻拔高，"剛才叫你上桌你不來，孩子重要大人就不重要？一大家子等你，你還挑上理了？"
我沒接話。
西紅柿在鍋里炒出汁，添了水，下了一把掛面。
婆婆盯著我的后背看了幾秒，轉身出去，嘴里嘟囔。
"矯情。這年頭的年輕人，一點虧都受不了。"
面煮好了。
我端著碗，坐在廚房的小馬扎上吃。
客廳里笑聲不斷，大伯講著單位的段子，公笑得直拍桌子。
陸成的嗓門最大。
"來，大哥，再走一個。"
我一口一口吃著面，眼淚掉進了碗里。
不是委屈。
是我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在這個家，我的付出天經地義，我這個人可有可無。
我吃完面，把碗洗了，回屋去看女兒。
她睡得正沉，小臉紅撲的，嘴巴嘟著。
我給她掖好被角，在床邊坐了很久。
然后我站起來，把女兒抱進懷里，用包被裹緊。
拿上門口的鑰匙和手機，出了門。
婆婆在客廳里嗑瓜子，看見我抱孩子出來。
"大過年的往哪兒去？"
"下樓轉，孩子有點鬧。"
我沒看她，直接開門下了樓。
五層樓梯，我走得很慢。
女兒在懷里動了動，又睡了過去。
到單元門口，冷風灌進領子，我打了個哆嗦。
我們這是老小區，四棟樓，住的多是退休老人和租房的年輕人。
除夕夜，鞭炮聲一陣接一陣，每一扇窗戶里都飄著飯菜香。
我抱著孩子，走向一樓東戶，老周家。
老周兩口子是退休教師，平時見面會點頭。
我敲了敲門。
門開了，周阿姨穿著棗紅棉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