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賬通知彈出來的時候，我正蹲在快捷酒店的馬桶蓋上哭。

那串數字后面的零太多，我數了三遍才數清楚——兩億零四十萬。屏幕上那行"稅后實得"四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我手指頭都在哆嗦?？赡阒绬?？我腦子里蹦出來的第一個念頭，居然不是"我發財了"，而是"這下他們該正眼看我了吧"。

凌晨三點的衛生間燈管嗡嗡響，照著鏡子里那張哭花了妝的臉。我對著鏡子咧了咧嘴，想笑，沒笑出來。因為就在四個小時前，我爸拍著桌子對我說："你要走也行，錢留下，我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閨女。"

那天其實是我生日。

沒人記得，連我自己也是早上擠地鐵時翻手機日歷才想起來的。二十六歲了，蘇知意，恭喜你又平平安安地當了一年的透明人。

晚上回家路上，我在小區門口那家水果攤買了一兜橘子，攤主阿姨多塞了兩個，說是"看姑娘你臉色不大好"。我拎著那袋橘子爬上四樓，鑰匙還沒**鎖孔，就聽見屋里我**聲音："你姐今年也該存了些錢吧，你那個網貸的事，她總得幫襯幫襯。"

我站在門外，橘子的重量忽然變得沉甸甸的，把那根塑料提手勒得生疼。

推門進去，弟弟蘇浩正癱在沙發上刷短視頻，外放音量開到最大，嘻嘻哈哈的噪音灌滿整個客廳。我媽坐在餐桌旁擇菜，我爸在看抗戰劇，三個人各占一角，像一幅畫了二十六年都沒換過布局的舊油畫。

"回來了？"我媽連頭都沒抬，"廚房里有剩飯，自己熱熱。"

我嗯了一聲，把那袋橘子放在鞋柜上。我爸的眼睛從電視屏幕上挪開一秒，掃了一眼橘子，又轉回去。蘇浩從喉嚨里哼了個"姐"字，算打過招呼了。

我走進廚房，掀開電飯煲蓋子，里面剩了小半碗米飯，干得結了一層硬殼。菜碟里只有幾根炒得發蔫的青菜，邊上擱著一塊啃了一半的排骨——蘇浩的牙印還留在上面。我把排骨撥到一邊，把米飯盛出來，倒了點開水泡著吃了三口，就吃不下了。

不是矯情，是真的胃里堵得慌。

我端著碗走到客廳，挨著我媽坐下來，小聲說："媽，今天是我生日。"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