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一章 褪色的婚姻
臥室的門，李宇已經在外面睡了整整三個月。
三個月前那晚，他抱著枕頭被子走進書房，回頭丟下一句話。他說，跟一個一分錢掙不來、只會伸手要錢的女人躺在一張床上，他閉著眼都覺得丟人。
我站在梳妝鏡前，燈光把我眼角剛冒出來的細紋照得清楚，每一道都像在笑我。這套一百三十平的房子，是我爸媽拿出大半輩子積蓄墊的首付，此刻卻空得只剩下我自己的心跳。隔壁房間，五歲的朵朵抱著我縫的布偶熊，睡得正沉。
我曾經以為，只要我把朵朵帶好，把飯做熱，把那些難聽話都咽進肚子里，這個家就還能撐下去。
后來我才明白，有的人嫌棄你，不是因為你做得不夠好。是因為在他心里，早就給你安排好了一個被換掉的結局。
第二天一早，我拎著布袋去菜市場。婆婆王翠芬非要跟著，說怕我亂花錢。
我挑了把空心菜，三塊二。我剛要付錢，她一把按住我的手，扭頭對賣菜的大姐說：“貴了，隔壁攤兩塊五。”
“媽，就差幾毛錢。”
“幾毛錢也是錢。”她聲音拔高，半個市場都聽得見，“你以為錢是大風刮來的？你倒是會花，一分不掙，倒比誰都舍得。我兒子在外頭累死累活，你在家吃香喝辣。”
旁邊幾個買菜的都轉過頭來。賣菜大姐手停在半空，看看我又看看她。
“是，我沒本事。”我把那把菜放下，換了最蔫的一把。
“知道就好。”王翠芬哼了一聲，拎起袋子往前走，“你也別怪我說話難聽。一個女人，連買菜都得我盯著，要不是看在朵朵份上，你以為李宇能留你？”
我跟在她后面，沒說話。布袋的帶子勒進我手心。我換了只手拎，另一只手隔著布料，按了按袋子最底下那個硬的東西。
那是臺用了十年的舊筆記本電腦。我走到哪兒都帶著，誰也不讓碰。
回家路上，王翠芬還在數落。豆腐買貴了，雞蛋挑得不好，連我給朵朵買的那盒酸奶都成了我“不會過日子”的罪狀。
“等李宇這本書成了，你就更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她忽然換了語氣，眉飛色舞，“我跟你說，昨天他們那個林總監來電話，說有大公司要把那本《暗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