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可能！一個送外賣的？"
總裁特助方亮死死盯著手里那份錄音轉錄稿，臉色鐵青，聲音在會議室里來回撞壁。
"確實是她。"項目協調員程曉把另一份文件遞過來，手在抖，"那個外賣騎手，昨天在茶水間，順口說了幾句***語。"
"順口？"方亮猛地抬頭，眼中滿是不信，"你是說，一個連西裝都穿不起的外賣騎手，隨口說了幾句話，就替我們堵住了塔里克王室要撤資的口子？"
"就在昨天下午，她說阿方表述有問題，就糾正了一下。"程曉擦著額頭的汗，"卡里姆當時就變臉了，態度完全不一樣了。"
"糾正了一下？"方亮喃喃復述，手里的文件被攥出了褶子。
窗外，五輛黑色商務車緩緩駛入大樓地下**。長匯集團大廈的空調風聲都變輕了，像是整棟樓都在屏息。
所有人都知道，塔里克王室的首席談判代表今天要來做最終決定。
而那個引發這一切的女人，此刻還騎著那輛舊電動車穿行在早高峰的街頭，手機導航報著下一單的地址，渾然不知自己已經成了整棟樓最大的秘密。
蘇言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在三十二歲這年，每天騎著舊電動車穿行在這座城市最繁華的寫字樓之間。
"三樓，三號會議室，兩杯卡布奇諾，一杯熱綠茶，要快。"
手機里傳出平臺**機械的播報聲，蘇言已經把保溫袋往車后座固定好了。她出發前看了眼接單時間，從這里騎過去算上停車和進樓，剛好卡在三十分鐘的時限里。
長匯集團大廈是她跑單最頻繁的地方之一。一棟六十層的寫字樓，光每天的餐飲外賣單就能占她當日流水的三分之一。
只是這棟樓不太好進。
前臺有個保安叫老張，是個好打交道的人。但今天不是老張當班。
"走貨梯。"正門保安連頭都沒抬，手往側邊一指，"外賣不走客梯，規定。"
蘇言沒多說，繞到側門，按了貨梯的按鈕。
貨梯比客梯慢，氣味也不好聞，混著餐廳廚余和快遞紙箱的味道。蘇言靠著鐵門站著，看著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三樓一開門，就是長匯集團公關部的走廊。
蘇言端著保溫袋往里走，還沒到會議室門口，就聽見一個女人的聲音從走廊最里頭傳來，又響又利。
"誰讓你們拿這種茶杯的？我說了多少遍，接待中東客戶用白瓷的，白的，你們非要用那種花里胡哨的玻璃杯。要不是我，你們昨天就把人得罪完了。"
走廊里兩個年輕員工低著頭，一聲不敢吭。
蘇言減慢了腳步，把保溫袋從肩上取下來。
那個說話的女**約三十五六歲，穿一件深灰色的修身職業裝，頭發盤得很高，臉上的妝容精致。她手腕上的腕表蘇言認識，是國內一個走時尚路線的品牌出的限定款，價格不便宜。
"外賣到了？"女人的眼神掃過來，像在打量一樣不太入眼的東西，"放下吧。"
"三號會議室，**，兩杯卡布奇諾一杯熱綠茶。"蘇言把單子遞過去，"需要您簽收一下。"
女人皺起眉頭，上下打量了蘇言一眼，"我助理會簽，你去找她。"說完轉身走開了，留蘇言一個人站在走廊里。
旁邊那兩個年輕員工之一，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女生，有些不好意思地走過來，接過了單子。
"**就是這樣的，不是針對你啊。"女生壓低聲音，簽好名字把單據還給蘇言，"我叫程曉，以后有單子我來簽就好。"
蘇言點了點頭，沒說什么。
她轉身往貨梯走，路過走廊窗口的時候，往外看了一眼。
樓下停了幾輛掛著阿聯酋臨時牌照的車，一個穿白色長袍的男人正被公司的人引著往大廈門口走。
她的步子慢了一秒，然后繼續往前走了。
貨梯下去的時候，她看了眼下一單的接單提示，是寫字樓對面的便利店，一份便當。
第二天下午，蘇言又接到了長匯集團三樓的單子。
這回是一大批下午茶，叫了整整兩個平臺的騎手，蘇言是其中一個。她到的時候，三樓的走廊比昨天熱鬧，來回走動的員工比平時多了一倍。
那個叫程曉的女生又來簽收，接過保溫袋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嘴唇抿著。
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