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叫宋知意。
大四，珠寶設計專業。
宿舍四個人。
三個富二代，一個我。
我是拿助學貸款的。
學費靠**。
生活費靠自己。
周末奶茶店打工。
寒暑假珠寶工作室當學徒。
手上永遠沾著銀粉。
指甲縫里嵌著拋光蠟。
洗三遍都洗不干凈。
2
室友林晚晚不一樣。
她背香奈兒，涂海藍之謎。
梳妝臺上瓶瓶罐罐擺滿三層架子。
光指甲油就有三十多瓶。
她說她爸做房地產的。
家里市中心三套房。
每次說完她都會轉頭看我。
用一種很同情的語氣。
“知意，缺錢跟我說。”
“別去奶茶店打工了，多累啊。”
然后遞給我一包進口餅干。
包裝上全是外文。
“你肯定沒吃過這個。”
我接過來說謝謝。
轉身把餅干放在桌上。
繼續畫我的設計圖。
餅干放到過期都沒拆。
她大概以為我舍不得吃。
其實我只是不愛吃甜的。
3
她不知道那個餅干我在外婆家吃過。
我外婆是省工藝美術大師。
享受***特殊津貼。
作品被**博物館收藏。
去過巴黎、東京、紐約參展。
我五歲坐在她膝蓋上學畫草圖。
她握著我的手一筆一筆地教。
八歲能獨立完成戒指的雕蠟模型。
外婆的工作臺上永遠擺著各種寶石原石。
紅寶石、藍寶石、祖母綠、碧璽。
我小時候拿它們當彈珠玩。
但我從不在宿舍說這些。
外婆教過我一句話。
寶石不用自己說自己是寶石。
光照過來的時候別人自然會看見。
她還說，碎玻璃才整天嘩啦響。
生怕沒人知道它亮。
4
林晚晚有個男朋友叫周彥。
開寶馬，穿潮牌。
每次來宿舍樓下等她。
喇叭按得整棟樓都能聽見。
宿管阿姨罵過好幾次都不管用。
他給林晚晚買過很多首飾。
卡地亞的手鐲，蒂芙尼的項鏈。
寶格麗的戒指。
每次林晚晚都會攤在桌上讓我們看。
“這條項鏈三萬。”
“這對耳環限量款，全國只有十條。”
“這個手鏈鑲的是真鉆。”
蘇甜和趙小雨湊上去看。
眼睛里全是羨慕。
我說挺好看的。
然后繼續畫我的圖。
林晚晚看了我一眼。
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大概覺得我這種連外賣都舍不得點的人。
根本不配評價她的項鏈。
5
事情的起因是一條項鏈。
那天林晚晚從外面回來。
手里大包小包。
購物袋把手指勒出好幾道紅印。
一進門就把袋子往床上一扔。
聲音里全是壓不住的興奮。
“姐妹們快來看我新買的項鏈！”
蘇甜和趙小雨立刻圍上去。
我坐在書桌前畫圖，沒動。
林晚晚把項鏈舉起來。
鏈子在日光燈下閃閃發光。
吊墜是一顆心形紅寶石。
周圍鑲了一圈碎鉆。
切割面很精致，一看就是專柜正品。
“好看嗎？周彥送的。”
“限量款，全市只有三條。”
蘇甜哇了一聲，問多少錢。
林晚晚說沒問。
“反正不便宜。”
“周彥說這條項鏈抵我一年學費。”
她邊說邊用手指撥了一下那顆紅寶石。
寶石在燈光下折射出一道細細的紅光。
然后她把項鏈放回首飾盒里。
塞進梳妝臺的抽屜。
轉過頭來看了我一眼。
“知意，你怎么不過來一起看。”
“是不是覺得我們聊首飾太膚淺了。”
我說我在趕設計稿，下周要交。
她笑了一下，那個笑很輕。
但意味深長。
“那你加油，早點畫完。”
“別又熬夜，你黑眼圈已經很重了。”
6
那條項鏈我只瞥了一眼。
忙著畫參賽的設計圖。
沒放在心上。
下周就是全國大學生珠寶設計大賽的截稿日。
我要交三張手稿。
還得自己去買鍍銀鏈子和粘膠。
預算有限。
鏈子只能買按米賣的那種。
一米十二塊錢。
買兩米夠做三條鏈子。
但我知道林晚晚那條項鏈上的紅寶石是真的。
因為我在外婆的工作臺上見過成色相近的裸石。
那顆紅寶石的凈度很高，切工也不錯。
只是款式太俗了。
紅配碎鉆，像暴發戶嫁女兒的嫁妝。
但這些話我沒說出口。
外婆教過我，不要在背后評價別人的審美。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喜好。
而且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