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是鳳族帝姬，我爹是東海龍君。

當年爹爹一句“此生只娶你”，哄得我娘自斷半副鳳骨，嫁入龍宮。

可他心里真正疼的，是他的青梅鮫女。

鮫女魂魄不穩，爹爹便一次次從我娘身上取鳳血。

他說：“扶鳶，你是帝姬，少幾滴血算什么？

她那么脆弱，你何必同她爭？”

后來她懷了我，天象顯九鳳朝陽，整個四海都說我生來尊貴。

可我落地那晚，鮫女魂燈驟滅。

爹爹抱起我往禁殿走。

“孩子借她續魂七日，扶鳶你識大體，不要鬧。”

前九世的七日，我從來都是有去無回。

我的鳳魂被鮫女吞盡，我娘抱著空襁褓，一夜白頭。

第十世，我拼著九縷殘魂撞破歸墟鐘，終于驚動創世神，賜了我娘滿級嬰語。

禁殿門開時，我拼命叫：娘親！

救我！

不要信他！

他們要吃我！

已經吞了我九世鳳魂！

我娘扶著床沿站起，血染紅了裙擺。

爹爹皺眉，語氣仍舊溫柔：“扶鳶，別讓我難做。

你這么愛我，總不會見死不救。”

我娘笑了笑，抬手召回被他鎖在龍宮三百年的鳳印。

下一刻，鳳尾火羽齊開，萬山震動。

“敖燼，跪下！”

……“把孩子給我。”

娘親聲音很輕。

可禁殿門前的海水，瞬間倒卷。

爹爹敖燼抱著我，眉心微蹙。

“扶鳶，你剛生產完，別任性。”

我在他懷里哭得直抽。

娘親！

他騙人！

前九世他都說借七日，可七日后，我只剩一只空襁褓！

娘親撐在床沿上的手收緊。

血順著她的指尖滴落。

她看著我，唇色慘白。

“你說什么？”

爹爹怔了一下。

“她只是哭，你聽見什么了？”

那聲音不是落進娘親耳朵里的，是撞進她鳳魂里的。

我拼命伸手。

娘親，我是昭昭！

你前九世都給我取這個名字，可每一次，我都沒活到你喊我！

娘親眼眶一下紅了。

她低頭看向自己腕上的白玉鐲。

那是爹爹送她的定情物。

他說龍宮陰冷，怕她凍著，特意用海心暖玉為她做了鐲子。

前九世，我看見她至死都戴著。

可現在我知道，那不是暖玉。

那是鎖鳳鐲。

三百年里，她寄給鳳族的家書，她想召回的鳳印，全被這只鐲子吞了。

我哭得更兇。

娘親，砸了鐲子！

鳳印在里面！

你的家書也在里面！

爹爹臉色微變，他抱著我后退半步。

“扶鳶，阿綾魂燈快滅了。

孩子身上有鳳族命火，只是借一點點。”

娘親抬眼。

“一點點？”

爹爹語氣放軟。

“你是帝姬，生來強大。

阿綾不一樣，她從小魂弱，又曾為我擋過天雷。”

“你疼一疼，忍一忍，就過去了。”

娘親笑了，她抬起手腕。

“敖燼，這鐲子也是為我好？”

爹爹喉結動了動。

“自然。”

娘親攥住白玉鐲，指骨用力到發白。

“那你慌什么？”

“扶鳶！”

爹爹終于變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