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曼茹坐在真皮沙發上刷手機，聲音懶懶的，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
"若清，昱兒那個保送名額，我已經轉給煜兒用了。"
我手里捧著的茶壺停在半空。
滾燙的茶水從壺嘴斜出來，澆在握著壺柄的右手上，手背上的皮肉像被什么撕開了，我什么都感覺不到。
我就那么站在原地，死死盯著林曼茹。
她連頭都沒抬，玫瑰紅的指甲劃過手機屏幕，"名額昨天批下來了。招生辦的李主任是志遠的老同學，一個電話的事兒。"
茶水繼續順著手背往下流，漫過手腕，滴在剛拖干凈的瓷磚上。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你說什么。"
林曼茹終于抬起眼，表情和平時叫我幫她剪線頭時一模一樣，隨意，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憐憫。
"昱兒聰明是聰明，可聰明有什么用呢。保了送，畢業了還不是要靠關系找工作。我煜兒就不一樣，他進了好學校，有他外公的資源，有**的公司，那是兩重保障。"
"若清，你就一個人帶著孩子，你們要那名額，真有那么大用嗎。"
她把手機屏幕轉過來對著我。
招生辦發來的錄取確認，白底黑字，名字那一欄：林煜。
那一刻我才真正覺得疼。不是手背上的燙傷，是從胸腔里某個地方撕開的東西。
三年，我和昱兒三年。我抄了三年水電煤氣抄了三年賬，把每一分閑錢都攢著交競賽培訓的學費，陪他一道題一道題地磨，好不容易，好不容易他靠自己拿到了那個名額。
林曼茹重新低下頭，"對了，財務那邊已經打了十萬到你賬上了。這些年辛苦你幫我料理家里，這錢算我感謝你，夠你們娘倆花上一陣子了。"
"就當翻篇了。"
我把茶壺放在茶幾上。
我沒哭，也沒叫。
我彎下腰，把地板上的茶水擦干凈，站起來，點了點頭。
"好，我知道了。"
林曼茹滿意地笑了。
她沒想到，就在那一刻，我已經把那十萬塊的用處想清楚了。
沈昱是前一天晚上睡著的時候還抱著復習資料的，那疊紙他壓著睡了兩年，書頁邊角都磨白了。
我從他懷里把那疊紙抽出來，摞整齊，放到桌角。
他睡得很沉，嘴角還帶著一點笑意，大概是做了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