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我天生帶煞，誰跟我定親誰橫死。

整個京城提起太傅府大小姐姜若晚，人人避之不及。

偏偏五皇子蕭北辭下了聘，他中了寒毒十八年，太醫說熬不過明年開春。

他說得坦蕩："娶你過門，最多再受半年罪。"

我看著他那張白得透光的臉，心想，行吧，權當積德。

四年后，我把一疊賬冊摔在御書房的桌上，盯著那個批奏折批得龍飛鳳舞的男人。

"蕭北辭，你什么時候死？"

他頭也沒抬："急什么，朕今晚還得哄你兒子睡覺。"

我回京城那天，朗氣清。

太傅府派了輛馬車來接，連個像樣的排場都沒有。趕車的小廝打了一路瞌睡，到了府門口差點把我顛下來。

我無所謂。

在北境待了十年，什么苦沒吃過？

倒是青禾氣得臉都紅了："小姐，這也太欺負人了！**歹是太傅的嫡長女！"

"嫡長女？"我笑了一聲，"在這府里，這三個字還不如門口那條看門狗值錢。"

青禾張了張嘴，沒敢接話。

我回京還沒到三天，第一任未婚夫就死了。

吏部侍郎家的嫡次子，據說當日在城外騎馬，坐騎突然發狂，人甩出去摔斷了脖子。

我跟他總共見過一面，連長什么樣都模糊了。

可這不妨礙全京城的人把臟水往我身上潑。

"那姜大小姐一回京，人就沒了，你說這不是命硬是什么？"

"嘖，當初送走就對了，擱在北境禍害誰呢？"

"可不是，趙夫人心善，還特意接她回來。這倒好，克了人家侍郎的兒子。"

我站在回廊下，把這些碎嘴子的話聽了個一清二楚。

心里不但不生氣，甚至有點想笑。

我說了，我不想回來。

是我那便宜爹非要把我召回京。趙夫人吹了幾句枕頭風，說什么"骨肉分離終究不像話"，我爹就信了。

目的嘛，明擺著。

嫡長女到了該嫁人的年紀，不利用起來聯個姻、鋪個路，豈不是浪費？

說起我的身世，倒也不復雜。

我娘是我爹的原配。當年兩人都是窮書生家的窮閨女和窮書生，門當戶對。后來我爹一路高中，做了太傅，我**出身就成了他的污點。

沒過幾年，我娘"病故"了。

我被送去北境外祖家，說是替母守孝，其實就是騰位子。

趙氏進了門，帶著她的陪嫁丫頭、娘家勢力、還有后來生的女兒姜婉寧，把太傅府經營得風生水起。

而我呢？

在北境放了十年的羊。

說真的，放羊挺好的，比當這勞什子大小姐自在多了。

第一樁婚事黃了之后，我爹又給我定了一樁。武安侯的小兒子，據說騎射雙絕。

結果婚期還沒定，這位騎射雙絕的少年在圍獵時被箭矢誤傷，三天后傷口潰爛，人沒了。

兩樁婚事，兩條人命。

姜若晚克夫的名頭，從此響徹京城。

我覺得吧，這事兒確實有點邪門。

但更邪的還在后面。

大婚頭一個月，圣旨就下來了。

賜婚我和五皇子蕭北辭。

青禾當場就哭了："小姐！五皇子中了寒毒十八年，太醫院會診過好幾輪，都說他……都說他撐不過明年開春了??！"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別哭。"

"這不挺好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