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醫院大廳里人頭攢動，周遭的味道刺得人偏頭痛。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的余額。
“護士，能先盡快安排手術嗎？我馬上補齊繳費。”
“小姑娘，這可是骨髓移植，不是感冒發燒，二十萬的缺口，系統過不去。”
護士頭也沒抬，不停敲擊著鍵盤。
“家屬趕緊去想辦法，別耽誤了最佳時間。”
我給趙凱打去了第三個電話，這次終于通了。
“趙凱，我爸的骨髓配型成功了，現在要交錢進艙，你把我的工資卡轉賬限制解開。”
“哎呀，悅悅，我現在在外面開會呢，信號不好。”
電話對面夾雜著嘈雜的商場**音，
“買房的定金剛交過去，卡里的錢現在動不了。”
“那是我的工資，我存了五年的救命錢！”
“什么你的我的，結婚了就是夫妻共同財產。”
“再說了，**都六十多了，做這個手術也是遭罪，咱得為以后的小孩考慮，學區房錯過了就沒了。”
電話那頭隱約傳來唐欣的聲音：“趙哥，這條鉆石項鏈好看，還是剛才那個手鐲好看？”
趙凱的聲音壓低了些：“先不說了，回去再跟你解釋。”
忙音切斷了我的質問。
我站在繳費窗口前，看著玻璃窗里自己蒼白的面龐。
旁邊擺攤賣烤紅薯的阿姨遞過來一張濕紙巾：
“姑娘，擦擦汗，惡人自有天收，先顧著老人。”
“謝謝阿姨。”我接過紙巾，死死攥在手里。
晚上八點，我推開家門。
客廳里燈火通明，桌上擺著精致的日料盒子，趙凱正和**張梅有說有笑。
見我進屋，張梅翻了個白眼，手里的筷子一撂。
“天天回來這么晚，指望誰伺候你呢？一身的細菌，趕緊去洗澡，別弄臟了剛買的沙發。”
我沒理她，徑直走到趙凱面前。
“卡還我。”
趙凱嘆了口氣，放下手里的壽司，揉了揉太陽穴。
“悅悅，你別鬧了行不行？”
“我今天跑了一天售樓處，累得要死。買房是為了我們好，**那個病就是個無底洞，你得理智一點。”
“那是我的卡，里面的二十萬是我天天在實驗室熬夜，拿身體換來的項目獎金。”
“做人得講良心，**一個撿破爛出身的，能活到今天已經是賺了。”
張梅在旁邊插嘴。
“再說了，你每個月不是有三百的零花錢嗎？怎么就花得一分不剩了？”
“三百？”我看著這個名義上的婆婆，“現在買個稍微好點的藥都不止這個數。”
“嫌少自己去掙啊，卡在趙凱那保管是我的主意，免得你天天往那個窮酸老頭身上貼。”
張梅挑了挑眉，臉上全是得意。
“把卡還我，不然我報警。”我聲音低了下去。
趙凱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
“悅悅，別說氣話。夫妻一場，鬧到**局去丟的是大家的人。”
“**那邊，我明天抽空去看他，給他帶點水果。”
看著他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樣。
當初結婚，他說要理財，要備孕，主動提出幫我管理財務。
我爸說，男孩子有規劃是好事，讓我別太強勢。
可現在……
02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市區那片老舊的**樓。
梁德福，我的養父，此時正坐在院子角的石凳上，戴著老花鏡整理廢舊報紙。
“爸，說了多少次，這些東西別弄了，臟。”
老人抬起頭，布滿皺紋的臉上展開溫暖的笑意：
“悅悅來了啊，沒事，活動活動筋骨。今天不上班？”
“來看看你，最近藥按時吃了嗎？”
“吃了，都吃著呢。你看我這精神，好得很。”
他拍了拍胸口，卻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我蹲下身幫他整理報紙，眼眶有些發酸。
我六歲那年被診斷出***人格障礙，情緒冷漠，極具攻擊性。
親生父母覺得我是個怪物，把我丟在了火車站。
我是跟野狗搶過食，在垃圾桶里翻過剩飯的野孩子。
是梁德福把我領回了家。
他那時候也是個撿垃圾的，渾身酸臭，但他把洗得最干凈的一件衣服套在我身上。
當時的我不聽話，砸他的鍋，撕他好不容易攢下的廢紙。
他也不打我，就餓著我，然后坐在我對面吃熱騰騰的紅薯。
“想吃嗎？想吃就得守規矩。人不能像**一樣活著，得認理。”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