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退休那天，破天荒去超市買了一只雞。
她一邊燉湯一邊跟我視頻：
"丫頭，等10號工資下來，姑姑給你包個紅包，你從小到大姑姑都沒給過你什么。"
我笑著說不用，她卻認真得要命。
結果9號晚上，姑父帶著他親妹妹來了。
他親妹妹一**坐在沙發上，開口就是：
"嫂子，你退休了正好閑著，我家孩子沒人帶，你每個月把工資貼補我點，再幫我帶兩年。"
姑姑看向姑父，等他說句公道話。
姑父卻說了一句讓我當場想掀桌子的話。
01
姑姑退休。
手續辦完那天，她破天荒沒去公園練劍，轉身進了超市。
她買了一只雞。
晚上，視頻電話打了過來。
屏幕里，廚房的暖光燈照著她。霧氣蒸騰，是鍋里滾著的雞湯。
姑姑用勺子撇去浮沫，一邊對我說：“丫頭，成了。”
我說：“恭喜柳老師光榮下崗。”
她笑，眼角的皺紋像展開的扇子。“去你的，什么下崗，這叫開啟人生第二春。”
湯的香氣仿佛穿透了屏幕。
她把鏡頭對準那鍋金黃的濃湯。“聞見沒？給你燉的。等你周末過來，給你補補。”
我笑：“好啊。”
“對了，”她忽然很認真，“等10號，我第一筆退休工資下來，姑姑給你包個大紅包。”
“別，姑姑，我不要。”
“要的。”她的語氣不容置喙，“你從小到大，姑姑沒正經給過你什么東西。這回，必須拿著。”
視頻里，她把火調小，蓋上鍋蓋。
“我算過了，退休工資比我預想的多一點。以后每個月，我都能攢下一些。我給自己報了個國畫班，還想去趟云南。剩下的錢，就給你攢著，當嫁妝。”
她規劃著未來，眼睛里有光。
那光，我很多年沒在她臉上見過了。
我點頭：“好，我都聽你的。”
掛掉電話，我心里也暖洋洋的。為她高興。
姑姑叫柳秀云，當了一輩子小學語文老師。
她的人生，像尺子一樣規整。備課，上課，育人。直到兩鬢染上白霜。
現在，尺子終于可以收起來，去畫一個屬于自己的圓。
可我沒想到，有人想把她的尺子，掰斷。
第二天是9號。
晚上九點，我的手機響了。
是姑姑家座機的號碼。
我接起來，沒聽到姑otg姑的聲音，而是一個男人粗重的呼吸。
是姑父。
“小珂，你快來一下。”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透著一股焦躁。
“怎么了姑父？姑姑呢？”
“你姑姑……你別問了，你快來一趟。你姑姑家。”
地址沒說錯，但那個“你姑姑家”的用詞，讓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披上衣服就沖出了門。
一路都在想，是不是姑姑身體不舒服？還是出了什么意外？
等我用備用鑰匙打開門，客廳的景象，讓我愣在原地。
姑姑坐在單人沙發里，一動不動，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她面前的茶幾上，那鍋我沒喝上的雞湯，原封不動地放在那里，已經涼透了。
主沙發上，姑父王建軍縮著肩膀，一個勁地抽煙。
煙霧繚繞，嗆得人眼睛疼。
而在他旁邊，一個陌生的中年女人，大馬金刀地坐著。
她盤著腿，一只腳上的拖鞋半掛著，腳指頭一動一動的。
她就是王建紅，姑父的親妹妹。
我只在姑姑姑父的結婚照上見過她年輕時的樣子。
她看到我，眼皮抬了一下，算是打過招呼。
然后，她一**挪了挪，沙發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
她開口了，嗓門很亮，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熟稔。
“嫂子，你別不說話啊。”
“我這不也是為了你好，為了我們王家好嗎？”
“你看你，退休了，正好閑下來了。我呢，剛生了二胎，家里忙得腳不沾地，我婆婆身體又不好。”
她身體前傾，湊近茶幾，拿起一個蘋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張嘴就是一大口。
咔嚓。
聲音在寂靜的客廳里，格外刺耳。
她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說：“所以我想著，都是一家人，你得幫我。”
“你呢，也別報什么亂七八糟的班了，浪費錢。你搬我那去住，正好幫我帶帶孩子，做做飯。”
“你那點退休工資，你自己也花不著什么。你侄子侄女正是花錢的時候，你就直接把工資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