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五十歲生日宴那天，讓我們姐妹以“最想感謝家人的事”為題發(fā)表即興**。
妹妹感謝爸媽給她買房送車、鋪事業(yè)，全桌鼓掌。
輪到我時，我只講了一句：
“謝謝自己，沒被這個家拖死。”
小時候救家人受傷后，我的眼睛無**常閉合，看誰都像在瞪人。
可好在我靠自己終于攢夠了手術(shù)費用。
滿座笑聲戛然而止。
媽媽罵我白眼狼，爸爸也滿臉不耐說我不懂事。
妹妹急忙替我圓場。
可我卻視線一偏，卻看到妹妹包里露出購物小票。
國際一線大牌的奢侈品腕表，可家里哪來的錢能給妹妹買這種表？
下一秒，手機震動，預(yù)約醫(yī)院發(fā)來提示：
因手術(shù)欠費，您的手術(shù)已取消。
1
我把短信推到母親面前。
“我眼睛手術(shù)一共七萬八的費用，半個月前就轉(zhuǎn)給你代繳了。”
那家醫(yī)院的整形專家號，是母親托熟人替我排到的。
她說專家號是熟人幫忙留的，床位押金必須當天確認。
我那時怕錯過手術(shù)，也傻到以為她終于愿意替我操一次心。
所以我把攢了大半年的錢，原封不動轉(zhuǎn)給了她。
母親連眼皮都沒抬。
她低頭不緊不慢吃菜，語氣平靜得像在談雞毛蒜皮的小事。
“醫(yī)院又不會倒閉。你的眼睛拖了這么多年，再等等又能怎樣？”
父親將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按。
“今天是**生日，你非要當著一桌親戚的面算賬？”
桌邊的人紛紛低頭夾菜，耳朵卻悄悄豎起來。
自始至終沒人對我解釋，那七萬八究竟去了哪里。
林知晴慢慢把袖口往下拉企圖遮住表。
可那塊表，我已經(jīng)認出來了。
國際一線大牌的奢侈品腕表。
是我陪母親逛商場時，在柜臺上見過的款式。
“所以你們拿我的手術(shù)費，給她買了表？”
母親皺起眉。
“什么叫拿你的錢？這個家供你吃住、供你讀到大學(xué)，你掙的錢就和家里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嗎？”
我指尖掐進掌心。
“可那是我攢了大半年的醫(yī)療費。”
母親不耐煩打斷我：
“知晴剛進珠寶店工作，接待的都是有錢客戶。”
“人家就看穿戴，不看能力！她戴一塊像樣的表，是工作需要。”
父親接過話茬。
“七萬八放在你身上，只能做場無關(guān)緊要的手術(shù)。放在知晴身上，能幫她拿下客戶。”
“哪一邊回報更高，還用我教嗎？”
我心里發(fā)寒，可仍想爭取一番。
“醫(yī)生說，我的右眼再拖下去，可能會損傷視力。”
母親夾了一塊魚，放進林知晴碗里。
“醫(yī)生都喜歡把話說嚴重。不嚇唬你，你怎么肯花錢？”
她頓了頓，又輕飄飄補了一句：
“你都這樣過了十二年了，真要瞎早瞎了。”
她說這話時，甚至忘了我這只眼睛是怎么壞的。
我喉嚨像被什么堵住。
那一瞬間，我忽然分不清右眼和心口，到底哪里更疼。
我不再理這對偏心爹媽，轉(zhuǎn)頭對林知晴說：
“你把表退了。”
林知晴立刻緊緊護住手腕。
“表帶截過，還刻了我的名字，退不了。”
“那就賣掉。”
母親筷子啪在桌上，猛地抬頭。
“這是我們送給知晴的入職禮物，你憑什么說賣就賣？”
我怔了幾秒，忽然笑了。
我賺的錢，在他們兜里轉(zhuǎn)一圈，便成了他們送給另一個女兒的心意。
父親沉下臉。
“你有本事再接點稿不就掙回來了？知晴剛?cè)胄校瑱C會錯過就沒了。”
我拿起包轉(zhuǎn)身出門。
母親問：
“你去哪兒？誰準你出去的？”
“明天知晴還要拍入職照，你快幫你妹妹把照片修完。”
“她門店公眾號缺一套插畫，你也順手做了。”
林知晴把手機遞到我面前。
需要十二張珠寶特寫，三套節(jié)日海報。
我瞥了一眼，沖她伸手。
“市場價兩萬，先付款。”
她愣住。
“親姐妹也要收錢？”
我盡量使自己聲音平靜：
“從今天開始，需要。”
母親在身后壓低聲音。
“你眼睛不好，心也跟著壞了！”
“幫自己妹妹畫幾張圖，還要張嘴談錢，真是掉錢眼里了。”
我沒有回頭。
走廊的風(fēng)灌進眼睛，細密地泛著疼。
我摸出眼藥水，對著電梯鏡子滴了兩滴。
鏡子里，一只眼睛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