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熄燈后，隔壁傳來女生壓著嗓子的哭聲。
生活老師說小孩子鬧著玩，讓我別多管閑事。
彈幕卻在我枕頭邊炸開。
女主今晚會被打到骨折。
魔丸女配聽見也只會睡覺。
我坐起來，氣得把枕頭摔地上。
我是魔丸，又不是死人。
隔壁門反鎖著，里面有人笑著讓她跪下。
我踹第一腳，腳趾疼得鉆心。
踹第二腳，門板裂了。
第三腳下去，里面三個女生舉著手機看我。
我拎起滅火器沖她們笑，「拍啊，繼續拍，等會兒**叔叔也想看。」
我出生那天，奶奶請來的半仙看了我一眼，當場摔了羅盤。
他說我眉骨硬，眼神兇，命里帶火，誰靠近誰倒霉。
我爸紀長河聽完，把他踹出門外。
半仙趴在門檻上罵我爸，說這丫頭是魔丸，遲早把全家禍害干凈。
我爸叉腰回罵，「我閨女要是魔丸，我就是托塔天王，你再多說一句，我拿鞋底收你。」
半仙走后，我媽抱著我哭。
她邊哭邊親我臉，說我長得真精神。
后來我果然精神。
三歲掏雞窩，五歲追大鵝，七歲把鄰居家惡狗拴在村委會門口。
我爸每次揍我，都說半仙那張破嘴真靈。
我媽一邊護我，一邊罵他，「你少賴半仙，你小時候也這德行。」
所以我一直覺得，魔丸這事也挺講遺傳。
我十五歲那年進了縣里的寄宿初中。
開學第一天，我一腳踩進水溝，拎著濕鞋進宿舍。
同寢幾個女生看我的眼神很復雜。
她們可能覺得我臟。
我也覺得自己臟。
畢竟那水溝里還有一只死老鼠。
我把鞋晾在窗臺上，光腳坐在床邊吃辣條。
宿舍長田桃捂著鼻子問我，「你能不能把鞋拿遠點？」
我說，「能啊。」
然后我把鞋拿到她床邊。
她尖叫一聲，差點從上鋪滾下來。
那天起，我在三零六宿舍出了名。
別人說我像校霸。
我覺得夸張。
我頂多算村霸進城。
****隔壁住著方晴野。
她個子小，頭發總是扎得很低，走路也輕。
每次在水房遇見，她都會沖我笑一下。
笑得怪禮貌。
我很少見這種人。
我們村里的人打招呼都靠吼。
比如我爸看見我，會隔著半條街喊，「紀南星，你再敢爬樹，我今天抽死你。」
方晴野說話跟蚊子似的。
第一次聽見她聲音，我還以為水龍頭漏氣。
她幫我撿過一次飯卡。
我問她叫什么。
她說，「方晴野。」
我說，「挺好聽。」
她臉一下紅了。
我又說，「像一塊地。」
她臉又白了。
我這張嘴，經常比腦子快。
晚上熄燈后，我正趴在床上抄作業。
說是抄，其實我看著田桃的數學答案，抄得像在臨摹天書。
隔壁忽然傳來砰的一聲。
像凳子倒了。
田桃從被窩里探出頭，「誰啊，大半夜還鬧。」
我豎起耳朵。
又傳來很輕的哭聲。
那聲音憋在嗓子里，像被人捂著嘴。
我把筆一丟，從床上坐起來。
田桃嚇一跳，「紀南星，你干嘛？」
我說，「隔壁有人哭。」
她翻了個身，「女生宿舍天天有人哭，失戀也哭，想家也哭，成績差也哭。」
我覺得有道理。
我剛躺回去，眼前突然飄過一串字。
來了來了，女主童年陰影名場面。
我揉了揉眼睛。
那串字還在。
方晴野今晚會被打到腳踝骨裂，后面休學三個月。
我猛地坐起來，腦袋撞到上鋪床板。
疼得我眼冒金星。
哈哈哈哈，魔丸女配果然笨。
她聽見也沒用，她只會睡覺。
我盯著那幾行字，后背一點點發涼。
方晴野。
隔壁那個說話像水龍頭漏氣的小姑娘。
我光腳跳下床，田桃被我嚇得坐起來。
「你又干嘛？」
我說，「救人。」
她愣住，「救誰？」
我已經沖出了宿舍。
走廊燈壞了半截，地上全是拖鞋和水盆。
我跑到三零七門口，里面傳來女生笑聲。
還有一道很輕的聲音。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拍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