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著那張改過的相親簡歷，手指把紙邊捏出了褶皺。
六十一歲,喪偶,有退休金,名下有房。
林雅真舍得,五十塊錢就想把我打發了。
"媽,您真通情達理。"
林雅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她湊過來,壓低了聲音。
"我媽來了,您就搬去相親對象那兒,或者租房住也行。反正您有退休金,不會餓著。"
我看著她,這個我幫著帶大三個孩子的兒媳婦。
她現在站在我家客廳里,像個女主人一樣指揮我滾蛋。
"行,我知道了。"
我轉身進了臥室,開始收拾東西。
林雅跟在我身后,生怕我拿走什么值錢的。
"媽,那些首飾您就別帶了,都是老款式,戴出去丟人。不如留給我,我改天拿去換點錢,給孩子們交學費。"
我手里正拿著一個絨布盒子,里面是我結婚時婆婆給的金鐲子。
"這是我的嫁妝。"
我的聲音很平靜。
林雅臉色變了變,但還是笑著說:
"媽,您要再婚了,戴著**家的東西不合適吧?再說了,這鐲子在我這兒,以后也能傳給您孫女。"
她說著就要來搶。
我握緊了盒子,看著她的眼睛。
"你確定要這樣?"
林雅愣了一下,隨即理直氣壯地說:
"媽,您這話什么意思?我們養您這么多年,您連個鐲子都舍不得給?"
"養我?"
我笑了。
這些年,我的退休金一分不剩全貼補了家用,帶孩子做家務更是全包了。
現在她說養我。
"志強。"
我叫了我兒子一聲。
他正坐在沙發上玩手機,聽到我叫他,不耐煩地抬起頭。
"媽,您別鬧了,曉雯說得對,您該有自己的生活。"
我看著這個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兒子。
他現在三十五歲,在一家國企當科員,工資八千塊。
這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首付是我出的,每個月還貸也是我的退休金在補貼。
那輛十五萬的車,也是我拿積蓄幫他買的。
"好,那我現在就去相親。"
我松開了手里的盒子,轉身就走。
林雅愣了一下,隨即眉開眼笑。
"媽,您真是明事理。我馬上給我媽打電話,讓她明天就過來。"
我走到玄關,換上鞋。
林雅已經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了。
"媽,好消息,婆婆答應去相親了,您明天就能搬過來,孩子們可想您了。"
我聽著她的聲音,推開了門。
晚上七點,人民公園相親角。
一排排打印好的征婚資料掛在樹上,隨風飄動。
我拿著那張改過的簡歷,站在人群里。
周圍都是和我年紀相仿的老人,有的在熱烈交談,有的在遞資料。
一個穿著白襯衫的老頭湊了過來。
"大姐,您這條件不錯啊,有房有退休金,孩子也成家了。"
他笑得很熱情,眼睛卻盯著我簡歷上的"有房"兩個字。
"您是做什么的?"
我問他。
"我啊,以前在工廠干過,現在退休了,每個月退休金三千多。"
他說得很含糊。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周圍那些老人。
他們看我的眼神,和林雅看我家那套房子的眼神,沒什么區別。
我突然笑了。
林雅以為把我趕出來相親,就能霸占我的房子。
但她不知道,那套房子的房產證上,只有我的名字。
我轉身離開了相親角,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張律師嗎?我是何秀芬,我想咨詢一下財產繼承的問題。"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
"何姐,您說。"
"我想立遺囑,把我名下的房子和存款,全部捐給福利院。"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何姐,您確定?這個決定一旦做了,就很難改了。"
"我確定。"
我的聲音很平靜。
"那好,明天上午十點,您來我律師事務所一趟,我們把手續辦了。"
掛了電話,我又給我的老閨蜜劉梅打了個電話。
"梅子,我晚上能不能去你家住幾天?"
"秀芬,出什么事了?"
劉梅的聲音里滿是擔憂。
"我兒子和兒媳想趕我出去,給親家母騰地方。"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怒罵。
"這倆**,你把他們養這么大,他們就這么對你?"
"你別管他們了,趕緊來我家,我給你收拾房間。"
"好,我馬上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