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小區都說韓妍會帶孩子。
她女兒朵朵，白胖，結實，一年到頭不生病。
可我兒子團團，只比朵朵晚出生三天。
三個月，進了五次醫院。
老公指責我：“陸晴，你到底有沒有仔細照顧團團？”
直到那天我聽見了團團的聲音。
媽媽，別再讓她們夸朵朵了。
每夸一句，我就多生病一次。
過去三個月，我一直以為是自己沒養好才導致團團經常生病。
是我笨，是我矯情，是我玻璃心。
所有人都這么說。
可如果我兒子的命，正被一句句”朵朵真健康”割走呢？
1.
團團從出生那天起，就一直生病。
婆婆和顧承，為這事沒少說我。
“別人家孩子怎么好好的？就你養的娃三天兩頭出事。”
“你是不是奶不夠，還嘴硬不肯加奶粉？”
“當**心得細，你這毛毛躁躁的性子，孩子能不遭罪？”
我張不開嘴，因為我也不知道，問題到底出在哪。
突然門鈴響了，是韓妍抱著朵朵，登門做客。
“晴晴，我做了點綠豆糕，給你和團團嘗嘗。”
她一進門，就是那副熱絡樣。
朵朵在她懷里，白白胖胖，一雙眼睛滴溜溜轉。
婆婆一見，眼睛就亮了，湊過去逗。
“哎喲，朵朵這小胳膊，肉嘟嘟的。”
“還是朵朵養得好，白白胖胖，一看就結實。”
“哪像我們團團，蔫了吧唧的……”
就在這句話出口的瞬間。
我腦子里，猛地響起一個聲音。
那聲音奶聲奶氣，像剛學說話的小娃娃。
媽媽，好疼。
我渾身一僵。
奶奶夸朵朵，我這里就被拿走一點。
我頭皮一炸，下意識開口：“媽，別夸了！”
我幾乎是搶著打斷的。
屋里一靜。
婆婆愣了一下，臉就沉下來：“我夸朵朵兩句怎么了？”
顧承也皺眉：“陸晴，你什么毛病？人家來做客，你這么大反應。”
媽媽，夸一句，就拿走一點點。夸好多，就拿走好多。
那聲音還在我腦子里響。
我僵在原地，冷汗順著后背往下淌。
婆婆已經數落上了：“我看你就是見不得別人家孩子好。自己娃養成那樣，還不許人夸朵朵？”
顧承跟著幫腔：“你照顧不好團團，還這么小心眼。人家韓妍好心送東西上門。”
我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因為團團的聲音，還在一句句往我心里鉆。
當著朵朵的面夸，當著朵朵媽**面夸，都會拿我的。
我猛地想起——
每次小區群里曬朵朵、夸朵朵，鬧得最熱的那幾天。
團團就會生病進醫院。
每一句“朵朵真健康”，都在從我兒子身上割肉。
難怪團團三個月進五次醫院，***都查不出來。
我死死盯著朵朵，又低頭看懷里的團團。
團團小臉蠟黃，正難受地哼唧。
顧承還在說：“陸晴，你太不像話了。快跟韓妍道個歉。”
韓妍臉上堆著笑，擺手：“哎呀不用不用，晴晴是心疼團團，我懂的，都是當**。”
她越大方，我心里越發毛。
媽媽，別說出去。
團團的聲音又響起來，急急的。
說了她們也不信。你先別讓她知道。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
“……團團該睡了，我先抱他進屋。”
我抱起團團，轉身往臥室走。
背后，婆婆還在小聲嘀咕：“這脾氣，越來越邪門了。”
我關上門，靠在門后，腿都在軟。
懷里的團團，仰頭看我。
那聲音，又輕輕響起來。
媽媽，她們不夸的時候，我就好受。
夸得越多、越擠在一塊兒，我被拿走得越狠。
媽媽一個人躲，沒用的。好多人都在夸朵朵。
我心一沉。
是啊，整個小區都在夸朵朵。
可是……要是好多好多人，一下子一起夸……那個裝東西的地方，會滿。
滿了，就裝不下，會吐出來。
把吃進去的，全吐回來。
聲音斷了，像用盡了力氣。
我低頭，輕輕碰了碰團團滾燙的小臉。
“再等媽媽幾天。”
“媽媽讓他們，親眼看看你受的罪。”
2.
第二天一早，我抱著團團下樓。
剛出單元門，就撞見韓妍正看著我。
那眼神，不像平時那么熱絡，帶著一點審視。
我心里咯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