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陪我去辦房產過戶那天，特意買了我愛吃的桃酥。
“媽，房子早點過到我名下，辦養老手續也方便。”我信了，按了手印。
誰知房本到手第二天，兒媳就拿來幾個破編織袋：“媽，養老院環境好，您去享清福。”
后來我中風癱瘓，他們嫌繳費多，一年只露一面。倒是那個沒分過我一分錢的女兒，每周擠公交來給我擦洗喂飯。
我咽氣那天，兒子在病房外不耐煩地打電話：“快了快了，等拔了管，房子馬上能賣。”
再睜開眼，我手里還攥著那塊直掉渣的桃酥。
公證員遞上印泥：“大姐，確定過戶給兒子？”
我把那塊廉價的桃酥扔進垃圾桶，拿紙擦了擦手：“不辦了。”
"媽，您說什么？"趙偉的笑還掛在嘴角，眼睛已經變了。
公證員抬頭看我，筆懸在半空。
我把桃酥放在桌上，紙袋發出輕微的響聲。
上輩子也是這個聲音，我按完手印，他把剩下的桃酥裝進他自己的包里帶走了。
"我說不辦了。"
趙偉的喉結動了一下，伸手握住我的手腕："媽，咱們都來了，公證員也等半天了，您別鬧。"
他的力氣不大，但指尖是涼的。
上輩子他也這樣握過我，在養老院的走廊里。那時我已經半邊身子不能動了，他握著我的手說媽你好養著，轉身就跟護工說別給加餐費了。
"大姐，您是自愿放棄**嗎？"公證員問。
"是。"
趙偉松開我的手，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還沒反應過來。
"媽，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壓低聲音，把椅子往我跟前挪了挪，"要不咱們先出去透氣，回來再辦。"
我看著他的臉。四十二歲了，眉眼還是像**，嘴巴像我。**活著的時候說，這孩子以后是當家的料。
當家的料。當的是我的家，吃的是我的肉。
"公證員，我要是改主意了，還能來辦嗎？"我問。
"隨時可以的，大姐。"
趙偉聽到這話，臉色好看了一點。他以為我只是暫時猶豫。
走出公證處，三月的風吹過來。趙偉扶著我的胳膊，姿態周到，像電視里演的孝順兒子。
"媽，是不是有人跟您說什么了？"他問，"是不是我姐？"
我姐。他管趙敏叫我姐的時候，嘴角是往下撇的。
"跟你姐沒關系。"
"那您到底怎么想的？"他打開車門，"我跟您說實話，小區那個養老**，就得房本上是直系子女的名字才能申請，否則——"
"我不去養老院。"
這句話脫口而出的時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趙偉也愣了。他彎著腰，一只手扶著車頂，看著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突然不聽話的小孩。
"媽，誰說要送您去養老院了？"他笑了一聲，"我說的是養老補貼，**發的錢，白給的，您不要？"
他的聲音輕巧，像哄孩子。
上輩子他也是這么哄我的。一套房子換一句養老方便，我信了。六十年重男輕女的腦子，覺得兒子就是依靠，閨女嫁出去就是潑出去的水。
趙敏最后一次來養老院喂我吃飯時，我連謝謝都說不出口。嘴歪了，只能從眼角流淚。
她用紙巾給我擦，說：“媽你別哭，我不怪你。”
我上了趙偉的車，沒說話。
他發動引擎，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媽，我跟曉梅商量過了，過完戶我們每個月給您打兩千塊生活費。"
每個月兩千。我那套房子在城南，三室一廳，中介**價一百六十萬。
"回家再說。"我把臉轉向車窗外。
他沒再問。車里安靜了幾分鐘，他的手機響了，微信語音。
他按了免提。
"辦完了嗎？"是兒媳張曉梅的聲音。
趙偉看了我一眼，把免提關了，手機貼到耳朵上。
他以為我聽不見了，但我聽得見。張曉梅說的是："她要是不辦，你就說醫藥費的事。"
他嗯了一聲，掛了電話。
車停在我家樓下，趙偉熄了火，轉過身來。
"媽，有件事我本來不想說。"他的表情變得為難，"我年前查出來高血壓，曉梅頸椎也不好，小寶要上補習班，家里這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