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婚紗照那天，我提前半小時到店。
隔著半扇白紗簾，我看見我的未婚夫站在燈下。
他身邊的女孩穿著本該屬于我的婚紗，手搭在他胸口。
攝影師舉著相機，低聲提醒他們靠近一點。
周亦淮笑著說：「知禾不會介意，溫芮小時候就說想穿婚紗，我先陪她拍幾張。」
溫芮偏頭看向鏡頭，聲音輕得像針：「姐姐那么愛你，肯定不會因為這點小事生氣吧。」
我站在簾后，手里的捧花一點點變形。
然后，我打開正在刷祝福的家族群，發(fā)了一條消息。
「婚禮取消。」
第一章
婚紗店的空調(diào)開得很足，冷風(fēng)貼著我的小腿往上爬，我提著裙擺走進門時，前臺小姑娘正在給一對新人遞水。
她看見我，先是笑，視線落到我手里的預(yù)約單上，又怔了一下。
「許小姐，您來得好早，化妝師還在準(zhǔn)備，周先生已經(jīng)到了。」
我腳步停在大理石地面上，鞋跟敲出一聲脆響。
「他到了？」
「嗯，在三號棚。」
前臺說完，嘴唇抿住，像是想起什么，眼神往里面飄了一下，又立刻收回來。
我攥緊預(yù)約單，紙角硌進掌心。
周亦淮向來不喜歡等人。
我們戀愛五年，他遲到過無數(shù)次，吃飯遲到，見我爸媽遲到，連試婚紗那天，他也說公司有事，讓我一個人從下午等到天黑。
可今天，他比我還早。
我沿著走廊往里走，墻上掛滿客片，新娘們笑得眼睛彎起，新郎摟著她們，姿勢熟得像練過很多遍。
三號棚的門沒有關(guān)嚴(yán)，里面?zhèn)鞒隹扉T聲。
咔嚓。
咔嚓。
我的手剛碰到門邊，就聽見一個女聲笑著說：「亦淮哥哥，你別繃著臉嘛，這張拍出來會像我強迫你。」
那聲音我太熟。
溫芮，周亦淮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
她在我們戀愛第一年就出現(xiàn)過，拎著一盒蛋糕站在周亦淮公司樓下，說只是順路。
第二年，她半夜胃疼，周亦淮丟下發(fā)燒的我去送她急診。
第三年，我生日，她在朋友圈發(fā)了一張和周亦淮的舊合照，配文是，還是以前最好。
我問過周亦淮。
他每次都**眉心說：「知禾，你別想太多，她就像我妹妹。」
我想推門，手卻停在半空。
攝影燈白得刺眼，半扇紗簾擋住我的身體。
我看見溫芮穿著我的主紗，裙擺鋪了一地，肩上的珍珠鏈?zhǔn)俏姨袅巳业瓴哦ㄏ碌目钍健?br>周亦淮站在她身邊，西裝筆挺，手扶著她的腰。
那只手，昨晚還替我扣過項鏈。
攝影師舉著相機，語氣尷尬地提醒：「周先生，您再靠近一點，溫小姐下巴抬一下。」
周亦淮笑了。
他靠近溫芮，低聲說：「別緊張，拍幾張而已。」
溫芮抬眼看他，手指壓在他領(lǐng)口，慢慢撫平一條褶皺。
「姐姐來了會不會不高興？」
周亦淮連眉都沒皺。
「她不會。她最懂事。」
這四個字砸下來，我胸口像被人按進冰水里。
懂事。
所以我該忍著他一次次把我丟在路邊，忍著溫芮占走我訂好的餐廳，忍著***試探我家陪嫁時，他坐在旁邊喝茶不說話。
所以今天，她穿我的婚紗，他也覺得我不會鬧。
溫芮輕笑：「也是，姐姐那么愛你，她家里又那么看重這門婚事，怎么舍得跟你吵。」
周亦淮的聲音低了些。
「等婚禮辦完，她爸那邊的項目款就能進來，到時候我把新公司股份給你留一點。」
攝影師的手抖了一下，鏡頭往下垂。
棚里安靜了半秒。
我聽見自己呼吸卡在喉嚨口，像吞了一把碎玻璃。
項目款。
新公司。
原來這場婚禮，連我的婚紗，都只是他算盤上的一顆珠子。
別進去。
別問他為什么。
他已經(jīng)說完了。
我低頭看著手里的捧花，白玫瑰被我捏出汁，清甜的花香混著掌心的濕意，膩得我想吐。
手機在包里震動。
家族群里，三姑發(fā)了張紅色喜字圖。
「還有半個月就婚禮啦，知禾今天拍照順利，等著看美照。」
下面一排親戚發(fā)來祝福。
我站在紗簾后，指尖發(fā)冷，慢慢打開輸入框。
周亦淮還在里面說話。
「她爸就她一個女兒，最后東西不還是我們的。」
我按下發(fā)送。
「婚禮取消。」
第二章
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