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來廠里的第三天，我女兒放學后來找我，在辦公室門口拽住我袖子，壓低聲音問。
"媽，小雅阿姨是爸的什么人？"
我手里拿著報價單，沒抬頭。
"怎么了？"
"她管爸叫哥。不是周總，就是哥。"
周濤就坐在我對面，聽見女兒這句話，立刻放下茶杯，笑著說。
"小孩子耳朵背，我讓她別這么拘謹，說叫我什么都行，她可能叫了聲哥，讓你給聽成了哥。"
我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女兒。
"行了，去找王姨，讓她陪你寫作業。"
女兒走了。
周濤沖我笑。
"這孩子，什么都往心里去。"
我低下頭，繼續看報價單。
可我注意到，他說這話的時候，手放在茶杯上，指節微微收緊了一下。
很快松開了。
那個動作，很輕，很快，我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
小雅是半個月前來的。
周濤說是朋友介紹的，父母早亡，一個人在外地漂，剛來我們這座城市，急需一份工作。
簡歷送來的時候，我翻了翻，初中學歷，做過服務員、收銀員，沒有一天服裝行業的經驗。
我當時就說，用不上。
周濤替她說話，說人品好，肯學，就當幫個忙，先試用三個月。
我心軟，留下了她。
第一天帶她在廠里走了一圈，她跟在我后面，眼睛往處看，嘴巴一直沒怎么張開，就是點頭，一直點頭。
三號產線的劉姐過來打了個招呼，順帶看了小雅一眼。
劉姐跟了我們廠十二年，什么人沒見過，眼神最毒。
"蘇總，這助理，您自己選的？"
"周濤介紹的。"
劉姐哦了一聲，沒再說什么，轉身走了。
可我看見她走的時候，嘴角往下抿了一下。
廠子是我父親建的，他在世的時候，把這個地方經營得像鐵桶一樣。
他走了之后，我接手，一步一步把產線擴到三百多人。
周濤是我大學同班同學，追了我兩年，畢業那年我們結了婚，他入贅到我家，跟我一起守著這個廠。
這些年，他負責對外拉客戶，聯絡供應商，我負責廠內管理和生產。
配合得不算差。
我以為，我們是一條心。
第二周，我開始帶小雅熟悉業務。
采購流程，供應商檔案，生產排期，我一樣一樣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