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山里開了十年的移動小賣部。
風雨無阻，山路崎嶇，十年沒漲過一分錢，賣得和山外最便宜的超市一個價。
可這天，云隱村的趙大爺卻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個喪良心的黑心丫頭，坑了咱們多少養老錢！”
我拿出賬本和進貨單苦苦解釋，我只賺幾毛錢的辛苦費。
然而，村長家剛回鄉的大學生孫子卻舉著手機站了出來：
“鄉親們別信她！網上買東西才一毛錢！”
“以后大家**，我每天免費去鎮上幫大家拿快遞，絕不賺一分錢差價！”
在一毛錢的**面前，村民們搶光了我的貨物，叫囂著讓我這個吸血鬼滾出村子。
可他們不知道，**的一毛錢不過是平臺拉新人的噱頭。
……
這天，我準時開著二手面包車，停在了云隱村村口的大槐樹下。
將后備箱掀開，米面糧油還有日用品一一擺好
我還特意給村里幾個留守小孩留了他們愛吃的零食。
等了許久也沒見村民們來買東西。
我拿著大喇叭吆喝了幾聲。
不多時，一群人烏泱泱地朝我這邊過來。
我笑著跟他們打招呼，卻沒一個人理我，只自顧自地拿著需要的東西。
而且拿完轉身就走，絲毫沒有要掏錢的意思。
我愣了一下，以為他們是最近手頭緊，便笑著從駕駛座拿出一個記賬本。
“大家今天出門沒帶零錢是吧？沒事，我給你們記賬上，下次有零錢了再一起給就行。”
“趙大爺，你這降壓藥是三塊錢一盒，兩盒……”
話音未落，趙大爺幾步跨過來，一把奪過我手里的賬本撕得粉碎。
“記什么賬！你個喪良心的黑心丫頭，坑了我們這些老骨頭多少錢了！”
趙大爺滿臉怒容，唾沫星子都飛到我臉上。
我半天才回過神，擦了擦臉：
“趙大爺，您這話是什么意思？”
“這降壓藥我幫你帶了十年了，十年前這藥十五塊錢一盒，現在**好藥降價了，我這賣得跟外面一個價，只賺幾毛辛苦錢，哪里喪良心了？”
李嬸往地上啐了一口：
“呸！你就是靠這種手段才哄得我們相信你。”
“要不是明遠告訴我們網上這藥一毛錢就能買一盒，你是不是還要蒙騙我們到死！”
前村長家的孫子陳明遠走了出來。
此刻他手里拿著個手機，鏡頭正對著我。
還掏出了另外一個手機，上面是拼夕夕頁面。
“看清楚了嗎？網上買一盒降壓藥才一毛錢！你賣三塊，心夠黑的啊！”
孫明轉頭看向村民，大聲說道：
“鄉親們，現在外面的網絡發達得很！以后大家要在網上買什么，直接跟我說，我幫大家在網上下單！”
他拍著**，對著鏡頭和村民保證：
“東西只要寄到鎮上，我每天免費幫大家取快遞，絕不收大家一分錢的差價和跑腿費！”
“我就是要打破這種黑心商販的壟斷，讓咱們村里人都能用上最便宜的好東西！”
村民們聽完，紛紛拍手叫好。
我詫異地睜大了眼：
“**一毛錢一盒只是新人補貼，后面怎么可能有這個價。”
“這降壓藥是我拿著趙大爺的處方在公立醫院拿到的，三塊錢一盒已經是最便宜的了。”
村民們的眼神不屑：
“人家明遠是在校大學生，懂得多，還是村長的孫子，能騙我們嗎？”
“倒是你一個外村的，跑來我們村賺黑心錢，這十年不知道吸了我們多少血，趕緊滾！”
我看著這些熟悉的面孔，心底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上個月，村西頭那家孩子高燒，是我連夜開車走山路送孩子去醫院。
這些年有些老人腿腳不便，都是我把貨物親自送上門。
如今，在陳明遠一毛錢的噱頭面前，十年的情分煙消云散。
我強忍著心頭的酸楚，從車里翻出了一沓進貨單。
“大家看清楚，這是市里**市場的進貨單，上面有公章！”
“還有這降壓藥，是公立醫院開的單子！”
我把單子舉到他們面前：
“我賣一包鹽只賺兩毛，藥更是按進價，一盒只收了一毛辛苦錢。”
“這十年我風雨無阻，賣得東西有些甚至比鎮里更便宜，我從來沒有多拿你們一分錢！”
陳明遠連眼皮都沒抬，嗤笑了一聲：
“誰知道你這些破單子是不是找路邊打印店偽造的？”
“現在做假賬騙人的多了去了。真不賺錢，你能在這破山溝里耗十年？”
他一句話，就把我所有的證據釘死了。
村民們看我的眼神越發鄙夷。
“就是！別聽她狡辯，她就是個滿嘴**的騙子！”
“趕緊滾！以后別想坑我們云隱村一分錢，我們不稀罕你的破東西！”
有人推搡著將我往外趕。
看著他們理直氣壯的嘴臉，我突然覺得很疲憊。
我深吸了一口氣，又拿出一個賬本：
“好，既然大家有更好的渠道了，那我以后絕不踏進云隱村半步。”
我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
“不過在走之前，咱們得把舊賬清一下。”
“剛才被撕的，只是日常的零碎賬，我就給你們抹了。”
我拍了拍手里的賬本：
“這是你們這十年欠我的死賬。”
“李嬸，三年前你孫子摔斷腿急需用錢，我借了你兩千塊，****有你的手印。”
“趙大爺，去年冬天你沒錢過年，賒了我些年貨，一共四百八……”
“既然以后不打交道了，麻煩大家今天把欠的錢結清，我馬上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