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收視率常年第一的戲癡，拿過最佳新人，手握三十億票房。
公司卻將S級劇集男主給了一個剛簽約的練習生，讓我去給他當武替。
總監振振有詞：「這是公司的流量變現，你降去當替身，也是為了更好在片場指導他！」
我摔出解約律師函，他們卻嘲諷我不過是過氣**板，并拿出一份天價違約金合同威脅我。可他們不知道，我早就給自己留了后路。
1.
「周陽，這是公司最終的決定。S級劇集《九天玄途》的男主角，定為丁宇。你……去給丁宇做武替。」
經紀總監王坤把一份薄薄的通告單推到我面前，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看著那張紙，上面的「武替」兩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我眼睛生疼。
我，周陽，出道十年，從最佳新人到收視率保證，上個月剛憑借一部電影拿下三十億票房，獲得了年度影帝提名。
現在，我的公司，星光娛樂，讓我去給一個剛從選秀節目里出來，連演戲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練習生當武替。
只因為他粉絲多，流量大。
荒唐，可笑。
我壓著心頭的火，一字一句地問：「王總監，我需要一個解釋。」
王坤肥胖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一副「我這是為你好」的嘴臉：「周陽，你得理解公司的戰略。現在是流量時代，丁宇就是我們公司要捧的新頂流。他演技是尚淺，所以才需要你這樣的老戲骨去帶啊。」
「在片場，你當他的武替，可以近距離指導他的走位、身法，這叫老帶新，是提攜后輩。」
「等丁宇紅透半邊天，他還能忘了你這個領路人嗎？」
我氣得發笑。
從我身上吸血，搶我的番位，還要我感恩戴德？
我看著他油膩的臉，再也無法忍耐，猛地站起身。
「如果指導他，我可以當表演指導。如果需要武打，我可以當武術指導。讓我當一個連正臉都不能露的替身，這是對我，也是對我那些花真金白銀包場支持我的影迷，最大的侮辱！」
2.
王坤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收起了那副偽善的面孔，眼神變得冰冷刻薄。
「周陽，別給臉不要臉！你以為你還是誰？你都快三十了，膠原蛋白都流失了，還端著影帝的架子給誰看？」
「公司給你資源是看得起你，現在讓你當片綠葉，怎么就不行了？別人都能為公司犧牲，就你特殊？」
他每一句話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精準地扎在我最痛的地方。
過氣、**板、工具人。
這就是我在公司高層眼里的價值。
我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
我看著他，忽然就冷靜了下來。
多說無益。
我從隨身的包里，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文件，重重拍在桌上。
「既然如此，那就解約吧。」
那是一封律師函。
王坤愣了一下，隨即拿起文件，輕蔑地掃了一眼，然后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嘲笑。
「解約？周陽，你看清楚你的合同了嗎？違約金八千萬，你賠得起嗎？」
他把合同附件摔到我面前，上面的數字像一個巨大的黑洞。
「你現在解約，就是背叛公司。你信不信，我讓你在這個圈子里接不到任何一個角色？到時候別說武替，就是演條狗都沒人要你！」
他的威脅**裸，充滿了高位者的傲慢。
我看著他勝券在握的丑惡嘴臉，心中一片冰涼。
這就是我奮斗了十年的地方。
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屠宰場。
我沒有再跟他廢話，轉身就走。
身后傳來王坤的叫囂：「周陽，你給我等著！有你跪下求我的時候！」
我沒有回頭。
3.
走出總監辦公室，我的專屬經紀人林菲正焦急地等在門口。
看到我鐵青的臉色，她就知道談崩了。
「陽哥……」她眼圈一紅，聲音帶著哭腔，「王總監他……他是不是太過分了？」
林菲是個剛畢業沒兩年的小姑娘，跟著我一路打拼，單純又善良。
我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拍了拍她的肩膀：「沒事，別擔心。」
回到我的個人休息室，林菲再也忍不住，眼淚掉了下來。
「八千萬……他們怎么敢！陽哥，你為了拍《赤影》，從馬上摔下來，腰傷到現在雨天還疼。為了拍《深海》，在水下泡了七個小時，差點休克。這部《九天玄途》的劇本，你熬了三個月，做了幾十萬字的筆記……憑什么，憑什么給那個丁宇！」
她哭得泣不成聲，替我委屈，替我不值。
我心里的酸楚也翻涌上來，但現在不是軟弱的時候。
我遞給她一張紙巾，沉聲說：「哭沒用。現在，幫我做一件事。」
林菲擦干眼淚，重重點頭：「陽哥，你說！」
「把我們工作室賬戶上所有的流動資金，立刻轉到我的私人賬戶。」我盯著她的眼睛，語氣不容置疑。
林菲雖然不解，但出于對我的絕對信任，立刻拿出平板電腦開始操作。
就在轉賬成功的下一秒，她的手機響了。
是公司財務部的電話。
林菲開了免提，對面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林菲，周陽工作室的賬戶因涉及違約風險，已被公司凍結，即刻生效。」
林菲的臉刷一下白了。
晚了一步，我們就將彈盡糧絕。
我看著窗外，冷笑一聲。
王坤，你做事夠絕的。
4.
公司動作很快。
不到半天，#周陽耍大牌拒演#的詞條就悄悄爬上了熱搜榜的末尾。
點進去，全是營銷號在帶節奏。
「某Z姓影帝提名男星，不滿公司力捧新人，當場撕毀S級劇集合同，毫無契約精神。」
「據悉，該男星近年來自視甚高，多次與合作方產生摩擦。」
「心疼新人DD，還沒進組就要面對前輩的打壓。」
評論區里，丁宇的粉絲已經蜂擁而至，對我展開了瘋狂的攻擊。
「周陽誰啊？過氣老男人了吧，還敢欺負我們家丁宇弟弟？」
「倚老賣老，真惡心，趕緊滾出娛樂圈！」
「我們家哥哥是天降紫微星，你一個**板有什么資格不滿？」
我的粉絲們在努力控評，但寡不敵眾，很快就被淹沒在污言穢語的海洋里。
林菲氣得渾身發抖，拿著手機的手指都在哆嗦：「他們……他們怎么能顛倒黑白！」
我關掉手機，不想再看那些臟東西。
「意料之中。」
**戰，我從來不是資本的對手。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被敲響了。
一個陌生的助理探進頭來，臉上帶著職業假笑：「周陽老師，丁宇老師想見見您，跟您討教一下經驗。」
來了。
我還沒去找他，他倒先找上門來了。
「讓他進來。」我淡淡道。
門被推開，丁宇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潮牌，畫著精致的妝容，頭發絲都紋絲不亂，看起來不像個演員，更像個櫥窗里的偶像娃娃。
他看到我，立刻露出一副天真無害的笑容，微微鞠躬。
「周陽哥，久仰大名。這次能跟您合作，是我的榮幸。」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語氣也很謙遜。
但那雙眼睛里，卻閃爍著毫不掩飾的得意和炫耀。
5.
丁宇的目光在我休息室里掃了一圈，最后落在我桌上那本被翻得起了毛邊的《九天玄途》劇本上。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我做的批注。
他走過去，像是好奇般拿了起來，隨手翻了兩頁。
「哇，周陽哥好認真啊。」他夸張地贊嘆道，「不像我，劇本都還沒來得及看呢。」
他的助理立刻遞上一杯咖啡：「我們宇哥太忙了，剛飛回來，都沒時間休息。」
丁宇接過咖啡，抿了一口，然后看著我，笑得更燦爛了。
「所以，這次演戲，還要多多拜托周陽哥了。尤其是一些打戲，我這人從小就怕疼，可能……需要周陽哥多辛苦一下了。」
他把「辛苦」兩個字咬得特別重。
這是**裸的挑釁。
他在告訴我，你做的所有準備，你所有的心血，現在都成了我的。你引以為傲的演技和敬業，在我面前，一文不值。你，只能做我的影子。
林菲的拳頭已經攥緊了，如果不是我一個眼神攔住她，她恐怕就要沖上去了。
我靠在沙發上，平靜地看著他。
「討教完了嗎？」
丁宇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是這種反應，既不憤怒，也不卑微。
他頓了頓，又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周陽哥，你是不是對我有誤會？我知道網上有些不好的聲音，但那都不是我本意。我真的很尊敬您這位前輩……」
「是嗎？」我打斷他，「既然尊敬我，就把男主角還給我。你，現在就去跟王坤說，你演不了。」
丁宇的臉色徹底變了。
那張精心修飾過的臉上，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凈，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陰冷的怨毒。
他直起身子，不再偽裝。
「周陽，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
他冷笑一聲，「你以為這還是你的時代嗎？睜開眼看看吧，現在是誰的天下！我勸你識相點，乖乖當好你的武替，說不定我舅舅一高興，還能賞你個男三號演演。不然……」
他湊近我，壓低了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不然，八千萬的違約金，還有你那些黑料，足夠讓你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6.
「你舅舅？」我捕捉到了***。
丁宇得意地揚起下巴：「星光娛樂的董事長，秦振，我舅舅。」
原來如此。
怪不得王坤敢這么有恃無恐。
怪不得一個毫無根基的練習生，能一步登天，拿到S+的男主。
背后是資本，是皇親國戚。
「好，我知道了。」我點了點頭，臉上沒什么表情。
丁宇似乎很滿意我的「識時務」，以為我被嚇住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小，帶著侮辱性。
「這就對了嘛。周陽哥，以后在劇組，還請多多指教啊。」
說完，他帶著他的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
休息室里恢復了安靜。
林菲終于爆發了：「他……他竟然是秦董的外甥！這簡直就是欺人太甚！陽哥，我們斗不過他們的……」
絕望的情緒籠罩著她。
我站起身，走到窗邊。
樓下，丁宇的保姆車已經發動，一群粉絲圍著車尖叫。
「斗不過，也要斗。」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李律師嗎？是我，周陽。關于合同的事，我們可以啟動了。」
沒錯，我早就料到會有這么一天。
當初續約的時候，我就留了一手。
在那份長達幾十頁的合同里，我加入了一條看似毫不起眼的附加條款。
「若甲方（星光娛樂）為乙方（周陽）安排非正面出鏡的表演工作（包括但不限于替身、背替、手替等），乙方有權單方面無責解約，甲方不得追究任何違約責任。」
當時，法務和王坤都把這當成一個笑話。
我是公司一哥，是收視率的王牌，怎么可能淪落到去當替身？
他們大筆一揮，就簽了字。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這個笑話，如今成了他們脖子上的一道絞索。
7.
李律師的效率很高。
第二天一早，星光娛樂的法務部就收到了我方正式啟動解約程序的通知函，以及那條被他們遺忘在角落里的「替身條款」的醒目放大版。
王坤的電話立刻就打了過來，聲音里滿是氣急敗壞的咆哮。
「周陽！你敢算計我！」
我把手機拿遠了點，語氣平淡：「王總監，我只是在維護我的合法權益。****，你應該比我更懂法。」
「你……你做夢！這條款有問題！公司不會承認的！」他還在垂死掙扎。
「承不承認，法庭上見。哦，對了，到時候我會申請媒體旁聽，我想大家都會很感興趣，星光娛樂是如何通過合同陷阱，逼迫影帝提名者去給關系戶當武替的。」
電話那頭，王坤的呼吸聲變得粗重，像是被扼住了喉嚨的公鴨。
過了好幾秒，他才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你到底想怎么樣？」
「很簡單，」我說，「第一，公開向我道歉，澄清網上關于我耍大牌的謠言。第二，無條件解約，結清我所有的片酬和分成。第三，《九天玄途》這個項目，我要帶走。」
「不可能！」王坤想也不想就吼了出來，「前兩條可以談，但《九天玄途》的版權在公司手里，你休想！」
「是嗎？」我輕笑一聲，「王總監，你可能忘了，這個IP的影視改編權，當初是我親自去跟原著作者談下來的。你猜，如果原作者知道你們把男主角換成了一個流量偶像，她會怎么想？」
電話那頭，徹底沒了聲音。
8.
《九天玄途》的原著作者，筆名「滄月」，是一位圈內出了名的神級作家。
她為人低調，極度愛惜自己的羽毛，對作品的影視化要求極為苛刻。
當初為了拿下這個IP，我親自飛到她隱居的江南小鎮，跟她聊了三天三夜的劇本和角色。
我把我對男主角「顧長風」的理解，從少年意氣到后期心懷蒼生的轉變，做了十幾頁的PPT。
最終，是我的誠意和專業打動了她。
她在授權合同上加了一條：男主角「顧長風」的扮演者，必須是周陽。如果更換，她有權單方面收回版權。
這份補充協議，只有我和她，以及我的律師知道。
公司拿到的，只是主合同。
這是我最后的王牌。
王坤顯然也想起了這位「難搞」的作者，他的氣焰一下子就滅了。
「周陽，有話好好說，別把事情做絕。」他的語氣軟了下來，開始打感情牌，「你在公司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公司不會虧待你的……」
我直接掛了電話。
跟這種人，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生命。
半小時后，王坤的短信發了過來。
「周陽，你贏了。下午三點，公司會議室，秦董想親自跟你談。」
我看著短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秦振，丁宇的舅舅，星光娛樂的掌控者，終于坐不住了。
9.
下午三點，我準時出現在會議室。
長長的會議桌旁，只坐了三個人。
董事長秦振，總監王坤，還有臉色慘白的丁宇。
秦振約莫五十多歲，保養得很好，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但眼神里的精明和壓迫感卻藏不住。
他見我進來，主動站起身，臉上堆著笑。
「周陽啊，快坐。這事是王坤他們辦得不地道，我已經狠狠批評過他了。」
王坤立刻低下頭，一副認錯的模樣。
秦振親自給我倒了杯茶，態度親切得仿佛我們是多年好友。
「年輕人嘛，有點脾氣正常。你為公司立下汗馬功勞，公司都記在心里。之前的事，就是個誤會。」
他輕描淡寫地想把一切揭過。
「至于丁宇，」他看了一眼自己不成器的外甥，「他還年輕，不懂事，你多擔待。我已經讓他把角色辭了，這個男主角，還是你的。」
丁宇的頭垂得更低了，攥著拳頭，身體微微發抖。
秦振這是在用「退一步」來換我的「海闊天空」。
他以為，只要把角色還給我，我就會像以前一樣，為了大局，忍氣吞聲。
可惜，他打錯了算盤。
我沒有碰那杯茶。
「秦董，道歉我收到了。但是，解約是必須的。」我平靜地開口，「這個地方，我不想再待了。」
秦振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瞇起眼睛，鏡片后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周陽，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你真要把事情做得這么絕？」
「是你們，先把事情做絕的。」我毫不退讓地與他對視。
10.
會議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秦振盯著我看了很久，久到王坤的額頭都開始冒汗。
最終，秦振緩緩點了點頭。
「好，很好。」他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解約可以。但是，《九天玄途》的版權，你別想帶走。公司花了大力氣買下的IP，不可能因為你一個人就放棄。」
「那就法庭見。」我起身準備離開。
「等等！」秦振叫住我，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周陽，你以為你拿捏住了滄月老師，就贏定了？不妨告訴你，我們已經和滄月老師達成了新的協議。」
我心里一沉。
秦振拍了拍手，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看到她，我的瞳孔驟然一縮。
蘇晚晴。
她是圈內炙手可可的新生代小花，也是《九天玄途》原定的女主角。
她怎么會在這里？
蘇晚晴走到秦振身邊，對我露出了一個歉意的微笑。
「周陽哥，對不起。」
秦振得意地宣布：「忘了告訴你，晚晴是滄月老師的遠房侄女。經過她的勸說，滄月老師已經同意，男主角的人選，可以由我們公司全權決定。」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
蘇晚晴，竟然是滄月老師的親戚？
而她，選擇站在了公司這邊。
王坤在一旁幸災樂禍地補充道：「周陽，你沒想到吧？你以為的王牌，在我們這里，不過是一張廢紙！」
我看向蘇晚晴，她的眼神躲閃，不敢與我對視。
原來，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個局。
一個為我量身定做的，天羅地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