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編導統考全省第一,文化分超中傳分數線五十分。
可直到補錄最后一天,都沒等到我的錄取消息。
反而是文化分才考了317的繼妹收到了中傳的錄取通知書。
“穗穗!出來拿快遞!”
我媽劉梅的聲音從客廳傳過來,我擦掉眼淚,低頭走了出去。
快遞盒很薄,寄件人是省教育**院,收件人寫的是姜晴的名字。
我以為是她之前念叨的專科通知,順手拿起剪刀拆開。
大紅的錄取通知書滑落出來。
燙金的“中國傳媒大學”六個字進入我的視線。
我下意識翻開內頁,視線死死釘在準考證號那欄。
那是我背了幾百遍、寫在所有備考資料封面上的準考證號。
現在卻清清楚楚地印在姜晴的名字后面。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炸成空白,手里的剪刀“哐當”一聲砸在腳背上。
鋒利的刀刃在腳背割出一道血口,我都沒感覺到疼。
姜晴是當年我爸在工地摔死三個月后,劉梅改嫁丈夫的女兒。
她跟我同屆藝術高考,前幾天還蹲在沙發上哭,說連專科線都擦不上,可能要沒學上。
我那時候安慰她,大不了復讀我給她補專業課。
可現在,我的通知書,憑什么寫她的名字?
“哎呀我的通知書!你手賤拆它干什么!”
姜晴尖叫著從臥室沖出來,劈手就把通知書搶過去抱在懷里,故意湊到我面前晃得嘩嘩響。
她嘴角快翹到天上去,語氣里的炫耀都快溢出來:“喲,姐姐你臉色怎么這么白啊?不會是嫉妒我考上中傳了吧?哦對哦,我記得你之前還拍著**跟媽說穩上中傳,怎么現在補錄都結束了,你連個專科的通知書都沒收到啊?”
她湊到我耳邊,壓著聲音只有我們倆能聽見,“你天天熬到兩三點背書刷題有什么用啊?還不如我命好,有人巴巴的把前途送到我手里來,你啊,天生就是窮命,就別做什么導演夢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剛要開口罵她,劉梅系著沾了油污的圍裙就從廚房走出來。
她看見姜晴手里的通知書,臉上瞬間笑成了一朵花,三步并作兩步走過去摟過姜晴。
“我的乖寶貝就是爭氣!媽下午就去訂咱們市最好的五星酒店,擺二十桌,把**那邊的親戚、你們學校的老師都請來,好好給你長臉!”
她轉頭看向我的時候,臉瞬間垮了下來,眼神里都是嫌棄,“看什么看?還站在這擋路?晴晴考上是她的本事,你個喪門星,克死**就算了,連個大學都考不上,我養你這么大真是倒了八輩子霉,純粹是個甩不掉的拖油瓶。”
她頓了頓,像是早就盤算好了一樣,“反正你也沒學上,明天就去村口的電子廠面試,包吃包住一個月能賺四千多,以后工資全打給晴晴當學費和生活費,她以后可是要當大導演的,你給她打工是你的福氣。”
我盯著她那張虛偽到極致的臉,胸口的怒火再也壓不住,攥緊了拳頭就要喊出來,這通知書上的準考證號是我的!
偷了我的人生你還讓我給她打工?
可話到嘴邊,我余光突然瞥見她圍裙口袋里露出來半截的手機屏幕亮著。
新消息彈出來,備注是“**院王哥”,內容清清楚楚。
“妹子,那三十萬我收到了,事辦得絕對穩妥,她就算鬧也沒用,真鬧就說她高考壓力大精神失常,去年她發燒的住院記錄我早改好了,沒人信她的瘋話。”
后面還跟著個呲牙笑的表情。
我盯著那條消息,渾身的血瞬間涼了個透。
哪里是姜晴命好?
是我親媽,拿我爸在工地摔死換的賣命撫恤金,走關系買通了人,把我拼了三年考來的中傳名額,偷給了她的寶貝繼女,就為了討好她改嫁的丈夫,在那個新家里站穩腳跟。
我甚至能想到,我熬夜刷題的那些夜晚,她們母女倆說不定就在客廳里,商量著怎么瓜分我的人生,怎么把我這個沒用的拖油瓶趕緊打發出去賺錢。
所有沖到喉嚨口的質問,瞬間被我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要是現在撕破臉,只會被她們扣上精神病的**關起來,到時候名額要不回來,連證據都留不下,反而正好遂了她們的意。
我指尖掐破了手心,血腥味漫進嘴里才壓下翻涌的情緒。
我聲音里帶著哭腔,“媽,我知道了,是我沒用考不上,我明天就去電子廠面試,賺的錢都給晴晴當學費。”
劉梅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這么乖,臉上的警惕瞬間散了個干凈:“這才是**好女兒!晚上媽給你做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姜晴也松了口氣,抱著通知書蹦蹦跳跳回房間拍朋友圈炫耀去了。
我盯著她們的背影,臉上的眼淚早就干了。
我慢慢走回自己的小臥室,反鎖上門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
我掏出手機,先把所有能夠證明我成績的證據加密保存,除了我誰也打不開。
我又翻出來壓在床墊下的所有紙質證明,一一整理收拾好。
其中還有我爸撫恤金的銀行流水,我之前查過,那筆錢劉梅一分都沒花在我身上,反而向未知賬戶轉走了三十萬。
我把所有材料都塞進防水文件袋里,做完這一切,我拉開書桌最底層的抽屜,里面放著我攢了半年零花錢買的專業錄音筆。
當初買來是為了拍紀錄片采訪用的,沒想到現在派上了用場。
我又點開中傳招生辦的官方郵箱,寫了簡短的情況說明,把所有已有證據都作為附件發了過去,備注好我的****,按下了發送鍵。
郵箱自動秒回:您的郵件已收到,我們會在三個工作日內核實情況并與您聯系,感謝您的反饋。
剛發完郵件,房門被敲響,劉梅的聲音隔著門傳進來。
“穗穗,媽把**妹的升學宴定在大后天了,二十桌都是親戚朋友,你們專業老師也會來,到時候你早點起來換身干凈衣服,幫著端端盤子招呼客人,也沾沾**妹的喜氣。”
我盯著電腦屏保上我攢了三年的中傳校門照片,嘴角扯出笑。
好啊,我不光要去。
還要給你們母女倆,準備一份所有人都忘不了的“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