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國醫療項目負責人公布那天，裴宴禮把名字換了。
內部公告是他發的，理由是我該退居幕后備孕了。
愣在電腦前，我看著屏幕上新的任命。
三分鐘后，小助理蘇軟軟發了微博。
謝謝老大，我一定替咱們院爭氣，不會辜負你的偏愛。
九空格中間，是我親手熬夜改了三個月的論文。
我打電話給裴宴禮時，他開口：「軟軟剛進咱們醫院，需要這個跨國大項目鍍金，而你已經是院長**了。」
我問他，「那你有沒有問過我，愿不愿意把心血讓人？」
他沉默半秒，輕嘆。
「初禾，嬰兒房都快裝好了，你還折騰什么事業？安安心心在家不好嗎？」
真的好嗎？
科研經費被卡，是我陪他一桌桌敬酒拉來投資。
新院區剛建缺人，是我放棄三甲晉升跟他在私立醫院開荒。
只因他一句想成家，我就把主刀的資格一放再放。
電話里，蘇軟軟聲音傳來。
「裴總，頭等艙機票出票了，是你挑的位置嗎？」
那是我原本定給自己的。
看著桌上的葉酸，我忽然覺得胸口空了一塊。
原來有些愛，真的會把人困死。
……
「裴宴禮，跨國醫療項目的負責人名字，為什么變成了蘇軟軟？」
我推開院長辦公室的門。
從一堆文件中抬起頭，裴宴禮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一下。
「初禾，你進門前沒敲門。」
我盯著他的眼睛，「回答我的問題。」
裴宴禮嘆了口氣，站起身繞過辦公桌，伸手想攬我的肩膀。
「我這是替你省事。」
「項目對接繁瑣，又要經常飛國外。」
「你正好借這個機會退居幕后備孕，這些累活交接出去，替你考慮不好嗎？」
我避開他的手，「替我考慮？那是我親手熬夜改了三個月的成果，是我帶隊做了兩年的臨床數據。」
「初禾，你已經是院長**了，不需要再去拋頭露面證明自己。」
裴宴禮收回手，語氣冷了幾分。
「軟軟剛進醫院，她需要這個項目鍍金才能在核心組站穩腳跟。」
「你的成果拿來帶帶新人，對整個醫院的利益最大化，你這點大局觀都沒有嗎？」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
我拿出來，屏幕上是蘇軟軟發來的微信。
初禾姐，裴哥哥說你身子金貴要備孕，這種跨國倒時差的累活就讓我替你干吧。
謝謝姐姐把這么寶貴的機會讓給我！
純純的白蓮花。
「這就是你說的替我考慮？拿我的心血去扶貧你的世交妹妹？」
「夏初禾，你說話別這么難聽。」
裴宴禮的臉色沉了下來。
「軟軟父母走的早，我照顧她應該的。」
「你非要為了一點虛名，在這個節骨眼上鬧的大家都不痛快嗎？」
鬧？
我一陣心寒。
新院區剛建缺人，我放棄三甲醫院的晉升，跟他在私立醫院開荒。
主刀高難度手術心理壓力極大，我放棄休息場場陪在觀摩室。
我一再讓渡自己的底線，只換來他一句你在鬧。
「裴總，頭等艙機票出票了。」
蘇軟軟推門進來，手里拿著兩張打印好的行程單，笑的天真無邪。
「是你特意挑的靠窗位置嗎？謝謝裴哥哥。」
我走上前，一把從蘇軟軟手里抽出那張行程單。
「誰同意你去的？」
蘇軟軟眼眶瞬間紅了。
「初禾姐，我……我只是按流程辦事。」
蘇軟軟往裴宴禮身后躲了躲，「裴哥哥說，這個項目以后由我全權負責，我才去拿了行程單的。」
裴宴禮順勢將蘇軟軟護在身后，眉頭皺的更緊了。
「夏初禾，你嚇到她了。」
「機票是我讓行政改的。你既然不去了，名額放著也肯定是浪費。」
「她進來連門都不敲，你平時就是這樣對下屬的？」
我指著門外聲音發著抖，「這里是醫院，不是你過家家的地方。」
裴宴禮捏了捏眉心。
「軟軟是我的特助，她進我的辦公室不需要通報。」
「初禾，你今天情緒太激動了，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談。」
醫務科的王主任這時走了進來，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院長，**，OA上有項目負責人變更流程。」
王主任賠著笑臉，「需要您過一下，**是您自愿因為身體原因退出項目組，把名額轉讓給蘇醫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