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后再次見到陳垣。
我是高考的志愿老師，他是報志愿的家長。
他愣愣地看著我，眼神晦暗不明，最后推了孩子一把：
“喊何姨。”
我有些愣神，想不到再見面居然會如此平靜。
時間沖淡了一切，比如我為他割腕的疤痕，比如他為我紋的紋身。
送他們出去的時候，陳垣問我：
“你沒有去上財大嗎？”
我笑了笑：“交不起學費。”
他冷笑一聲：“何夏，毀了你前途的人是你自己。”
“你還記得我離開水鄉(xiāng)前給你的分手信嗎？”
“里面有一張卡，是你讀財大的學費。”
“可惜，你不夠愛我，沒有拆開看看。”
他錯了，我拆開了
只是，我不想我的人生中再有他了
過去不想，現(xiàn)在也不想
……
陳垣的女兒陳芝不情不愿地看著我，在陳垣離開的那一刻，一把把我面前所有的報考資料全部推到了地上，大聲叫嚷：
“我只有一個要求！”
“我要上萬城學院！”
我撿資料的手猛地頓住，我推了推眼鏡，輕聲道：
“你考了680分，不說清北任你挑，985怎么都能上的。”
“為什么會想要上萬城學院這個專科？”
她臉上浮現(xiàn)出兩團紅暈，抿了抿唇，得意地看了我一眼：
“因為我不跟你一樣拜高踩低！”
“我跟我繼兄在一起了！我們約定好了，要一起上萬城學院！”
“我繼母和我繼兄說了，只要能力強，學歷根本就不是事。”
“無論你說什么鬼話，我都不會動搖的。”
“你和我爸就死了這條心吧！”
我看著陳芝，她驕傲地看著我，像是當年的我一樣。
可我，已經(jīng)后悔了。
我把資料撿起來，放在桌子上，輕聲道：“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找工作的時候人家最先看到的就是你的學校……”
話還沒說完，陳芝直接捂住耳朵：“我不聽我不聽！你說話就是放屁！”
她厭惡地看著我：“我爸都說了，他最恨你這種女人！因為你高考考好了，就拋棄了考得差的我爸！”
“你根本不懂得愛！我和你這種品行低劣的女人根本不一樣，我絕對不會放棄的！”
她的話刺痛了我的心，手上的傷疤有些發(fā)*，我微微失神。
當年，我高考考了702分，是縣狀元。
而陳垣只考了313分。
他說：「夏夏，我不放心你和我異地戀。你如果要離開我去上大學，我們就把婚禮辦了。」
我繼父，也是陳垣的親生父親附和道：
「反正這是早晚的事，早一天，晚一天沒事的。」
只有我媽反對。
為了反抗我媽，我在手腕割下了這道傷疤，如愿和陳垣舉辦了婚禮。
只是，我怎么都沒想到……
一沓資料砸在我身上，思緒回籠，陳芝還在對著我大喊大叫：
“再說，我爸當初為了愛你，賣血都要送你上大學！可你呢，狠心拋棄了他！”
“我繼兄愛我就跟我爸愛你一樣，只不過，我絕對不會讓我繼兄后悔的！”
“我才不是你這樣的女人！”
我撿起地上的資料，看向門口眉頭緊皺的陳垣，冷笑道：
“這就是你給他們講述的版本？”
“現(xiàn)在這個版本要毀了你女兒了，你開心嗎？”
陳垣大概是沒想到我會說出這種話來，臉上閃過一瞬的錯愕，而后是惱怒。
他冷聲道：“怎么，質(zhì)問顧客也是你們機構(gòu)服務(wù)的一部分嗎？”
“何夏，別忘了，我花了錢的。你最好好好說話，好好服務(wù)。”
他的重音落在了服務(wù)兩個字上，目光不著痕跡地從我臉上掠過，讓我感到一陣惡心。
陳芝呆愣地看著我們：“什么叫作這個版本……當年的事情……”
陳垣打斷她道：“芝芝，爸爸難道會騙你嗎！”
我閉上眼，壓住心里的煩躁，冷聲質(zhì)問：
“你不騙她，你一遍遍給她講這種故事，你讓她現(xiàn)在考了高分卻要為了什么愛情放棄前程！”
“陳垣，你對不起所有人，現(xiàn)在更要辜負你女兒！”
陳垣怒喝道：“我沒有！你別胡說！”
他眼神慌亂一瞬，但很快鎮(zhèn)定下來，冷笑道：
“何夏，你是不是后悔了？”
“你絕對是后悔了，所以故意說這種話刺激我，刺激我女兒，想借此重新回到我身邊。”
陳芝眼中閃過一抹恍然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