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臺說，周**半小時前已經取走房卡了。
我看了她一眼。
“我就是周**。”
前臺愣住了。
我穿著婚紗站在大堂里。身后的宴會廳正在布置我的婚禮。
“周衍先生名下兩間房。”她翻了一下電腦。“1888是婚房。1808——”
她頓了一下。
“備注‘**專用’。”
1808不是我訂的。
取走房卡的人，也不是我。
但她報的是我的姓。
“那位女士什么樣？”
前臺想了想。
“長頭發，染了色，二十七八歲。”
“她報的名字？”
“周**。”
“全名呢？”
“她沒說全名。只說來取1808的房卡。我們核對了訂房人信息，是周衍先生，就給了。”
我沒再問。
“幫我補一張1808的房卡。”
前臺看了看我身上的婚紗，又看了看電腦。
猶豫了一下，刷了一張卡給我。
我拿著房卡進了電梯。
18樓。
走廊很安靜。
1808在走廊盡頭。
門上掛著“請勿打擾”。
我刷卡。
綠燈。
門開了。
沒有人。
但有人住過。
床鋪是亂的，兩個枕頭都有凹痕。
床頭柜上，一杯喝了一半的蜂蜜水。
旁邊放著一支口紅。
TF 16號。
我上個月剛送過一支TF 16號。
送給我大學室友陳瑤。她過生日，我挑的色號。
我拿起口紅。
轉了一下底部。
蓋子內側有一個小小的貼紙。
是我貼的。一個笑臉。
我送每個朋友禮物之前，都會在包裝上貼一個小笑臉。
這支口紅就是我送的那支。
我放下口紅。
看向枕頭。
一根長發。
棕色挑染。
我是黑發。
棕色挑染的人我認識一個。
陳瑤。
今天的伴娘。
我最好的朋友。
大學四年同宿舍。
畢業后她去了外地，三年前回來，我請她和周衍吃飯，介紹他們認識。
我拿出手機，拍了照。
口紅。頭發。“請勿打擾”的門牌。
存進一個新相冊。
出門。
關好房門。
電梯到了一樓。
門打開。
陳瑤站在大堂里。
她穿著淡粉色伴娘裙，頭發是新做的棕色挑染。
看到我就跑過來。
“寧寧！你跑哪去了？化妝師等你半天了！”
她挽著我的手臂，手腕上戴了一條紅繩。
紅色編織，中間一顆小金珠。
很眼熟。
我昨天翻周衍的信用卡消費推送，看到一筆328塊的消費。
店名叫“金緣閣”。
備注是“紅繩手鏈×1”。
不是給我買的。
我沒有收到任何紅繩。
現在，它在陳瑤的手腕上。
“瑤瑤，你這個紅繩挺好看的。”
“啊？”她低頭看了一眼，笑了。“朋友送的。”
“什么朋友？”
“一個……普通朋友。”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摸了一下紅繩。
然后拉著我走。
“快走快走，來不及了！”
化妝間里，化妝師在等。
我坐下來補妝。
鏡子里，我看著自己。
白紗。盤發。精致的底妝。
今天應該是我最幸福的一天。
手機震了一下。
周衍發來消息：
“老婆，你跑哪去了？一切準備好了，就等你。”
我看著那個愛心。
昨晚九點，他也發了消息：“跟兄弟們喝完了，你早點睡，明天你是最美的新娘。”
昨晚九點他發完消息去了哪？
我回了三個字：
“馬上來。”
收起手機。
化妝師在補眼線。
手很穩。
我的手也很穩。
但腦子里只有一個問題。
昨晚1808那張床上，第二個枕頭凹痕是誰的。
陳瑤走進化妝間。
“寧寧，你臉色不太好，緊張了？”
“有一點。”
她在我身后站著，幫我理裙擺。
手腕上的紅繩晃了一下。
我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不是她平時用的。
是周衍的。
那瓶YSL，是我去年送他的生日禮物。
她身上有他的味道。
婚禮儀式定在十一點。
還有一個小時。
我以“上洗手間”為借口離開化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