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燙金的結婚證，在我眼里，曾是血肉相連的契約。
直到我為了霍廷的妹妹躺上手術臺，我才明白，有些人的血肉，注定無法相融。
他篤定我簽過一份名為婚姻的無限責任合同。
篤定我離不開他所構建的、那個安穩又優越的生活。
他以為手術后的第二天清晨，我等來的一定是他噙著淚水的憔悴臉龐，和一碗煨得溫熱軟糯的米粥。
但那天，協和醫院特護病房的門被推開時。
走進來的，不是我的丈夫霍廷，而是一個西裝筆挺、神情漠然的陌生男人。
男人將一份文件輕輕放在我床頭。
聲音像手術刀一樣精準，不帶情感。
“沈星若女士，我是霍廷先生的**律師。這是離婚協議書，請您過目。”
01
我是在一陣尖銳的骨痛中醒來的。
**的余波尚未完全散去。
意識如退潮般緩慢地回歸，只留下混沌的暈眩，和穿刺處傳來的鈍痛。
我費力地轉動脖頸，視線在昂貴的單人特護病房里逡巡。
純白色的墻壁，純白色的床單。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面切割出明暗交織的條紋。
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和藥劑混合的氣味。
一切都安靜得過分。
沒有預想中丈夫霍廷焦灼擔憂的面孔。
沒有他溫暖干燥的手掌包裹著我冰涼的指尖。
更沒有那碗我每次生病時，他都會細心熬煮的小米南瓜粥。
我動了動干裂的嘴唇。
聲帶嘶啞地擠出兩個字。
“阿廷……”
回應我的，只有醫療儀器規律的滴滴聲，一下，一下，敲擊著空曠的房間。
一股煩躁與委屈，從心底涌了上來。
我為林夏捐出了骨髓。
在霍廷看來，這是我欠林夏的。
林夏是他心底珍藏了十年的白月光，如今白血病復發，生命垂危。
茫茫人海中，只有我配型成功。
他求我，他下跪，甚至說了這輩子最重的話。
“星若，你不進手術室，我們之間就完了。”
可笑。
我當時心里只有妥協。
我以為他離不開我。
他是我從大學里一眼挑中的潛力股，家境平庸，但勝在踏實上進。
畢業后，靠著我暗中動用的人脈進了現在的風**司，一步步坐到總裁的位置。
他如今擁有的一切，哪一樣能離得開我沈星若的扶持？
他的社交圈，他的晉升路徑，甚至他身上那套價值不菲的定制西裝，都烙著我的印記。
他是我一手打造出的完美丈夫，溫順，體貼。
他會鬧，會心疼林夏，但最終，他一定會回歸家庭。
就像過去無數次爭吵一樣。
只要我稍一示弱，他就會立刻繳械投降，抱著我喃喃道歉。
這次也一樣。
他現在不過是在用冷暴力表達對我起初不情愿的不滿。
等我康復出院，他自然會像一條被主人冷落許久的大狗，搖著尾巴湊上來。
篤定的想法讓我稍稍心安。
背部的疼痛似乎也減輕了些許。
我掙扎著想去按床頭的呼叫鈴。
病房的門卻在這時被輕輕推開了。
我的眼睛亮起。
幾乎要脫口而出的名字，卻在看清來人時卡在了喉嚨里。
不是霍廷。
進來的是一個四十歲上下的男人。
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戴著金絲眼鏡，一身剪裁精良的灰色西裝，手里提著一個厚重的公文包。
他走到我病床前，停在了一個不遠不近的社交距離。
他微微頷首，鏡片后的目光銳利而平靜。
“沈星若女士，**。”
他的聲音沒有起伏。
“自我介紹一下，我姓周，是霍廷先生的全權**律師。”
律師？
我的腦子嗡地一聲。
麻藥帶來的混沌瞬間被驅散得一干二凈。
我下意識反問。
“霍廷呢？他讓你來干什么？”
周律師沒有立刻回答。
他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裝訂整齊的文件，和一個平板電腦。
他將文件輕輕放在我床頭的柜子上。
那****的封面，像一枚燒紅的烙鐵，燙得我眼睛生疼。
“霍先生正在陪林夏小姐做術后觀察。”
周律師的語氣依舊平淡無波。
他點亮平板電腦，將屏幕轉向我。
“根據霍先生的委托，我在此正式通知您，他決定與您**婚姻關系。”
“這份是離婚協議，以及相關的財產分割說明。”
“考慮到您術后身體虛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