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睜開眼，慘白的天花板刺得眼眶發酸。
“醒了？”護士的聲音很輕，“感覺怎么樣？”
我沒回答，大腦一片空白。
我不是已經死了嗎？在那個空曠的別墅里，伴隨著無盡的悔恨與孤獨，死于心力衰竭。
我艱難地轉動脖子，看到了床頭柜上的手機。
三年前，2020年10月26日。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也是我拿到不孕診斷書的那天。
上一世，我像個罪人一樣回到家，把那張診斷報告遞給他。
陸沉從數據里抬起頭，說了句"知道了"。
他轉過頭，繼續看他的數據，仿佛我剛剛說的，只是今天的天氣。
后來***指著我的鼻子罵"不會下蛋的雞"。
“占著**不**。”
“我們陸家是倒了八輩子血霉，才娶了你這么個喪門星！”
而我的丈夫，陸沉，始終沉默。
他的沉默，是比刀子更鋒利的武器，一刀一刀，將我的心凌遲。
我恨。
我恨他的冷漠，恨他家人的刻薄，恨我自己那可悲的、搖尾乞憐的愛。
我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拔掉手背上的針頭。
“哎，你干什么？你還不能下床！”護士驚呼。
我置若罔聞。
陸沉，我回來了。
回來向你討債了。
……
陸家別墅燈火通明。
我穿著醫院的病號服，臉色蒼白地沖進門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客廳里，陸沉的母親正和幾位貴婦喝著下午茶。
而陸沉坐在角落的沙發里，專注地看著電腦。
他甚至沒看我一眼。
真好。
跟上一世一模一樣。
“你瘋了？穿成這樣跑回來，嫌不夠丟人嗎！”婆婆尖利的聲音劃破了寧靜。
我沒理她，徑直走到陸沉面前。
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是我在回來的路上，從律師事務所打印的。
“啪”的一聲，我把離婚協議書拍在他面前的茶幾上。
“陸沉，我們離婚。”
我的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耳朵里。
婆婆的表情從錯愕變成了狂怒：“你這個**！你說什么？”
“我說，離婚。”我看著陸沉，一字一句地重復，“財產對半，我只要我應得的。簽了字，我立刻就走。”
他終于有反應了，緩緩地抬起頭。
那張俊美到毫無瑕疵的臉上，依舊是那副熟悉的、沒有情緒的表情。
他看著我，目光平靜得可怕。
我以為他會質問，會憤怒，或者至少會有一絲驚訝。
都沒有。
他只是拿起那份協議，平靜地看了一遍。
“這對你不公平。”他開口，聲音清冷，像機器合成的一樣。
我愣住了。
“什么？”
“按照婚前協議，你確實可以分走一半資產。”他拿起筆，在協議末尾飛快地簽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又在旁邊加了一行字，“另外，城東那套臨江別墅，也歸你。”
我徹底懵了。
這算什么？
羞辱我嗎？用錢來打發我？
“陸沉！你瘋了？！”婆婆沖了過來，想搶那份協議，“不能簽！這個女人就是個喂不熟的白眼狼！一分錢都不能給她！”
陸沉只是微微側身，就躲開了***的手。
他把簽好字的協議推到我面前。
“可以了。”他說。
我看著他，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絲一毫的情緒。
憤怒，不甘，哪怕是解脫也好。
可什么都沒有。
他就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
這種感覺，比上一世他冷漠地看著我被羞辱，更讓我感到屈辱和憤怒。
“我憑什么要你的施舍？”
我想說但我忍住了。
我拿起協議，冷笑一聲：“好，很好。陸先生果然大方。”
我轉身就走，再沒有看他一眼。
身后，傳來婆婆氣急敗壞的咒罵，和我那“**”平靜到詭異的聲音。
“媽，這是我欠她的。”
欠我的？
陸沉，你欠我的，用錢是還不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