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后，聞梁予答應陪我看完那部暑期熱檔。

第一次，電影放到一半，班花打電話說頭疼。

他推開我遞過去的爆米花，抓起外套就走。

“她一個人在家，萬一出事怎么辦？你自己看會兒，結局回來給我講。”

第二次，電影才放半個小時，文茜又說胃疼。

他抽走我膝上的毯子，說醫院空調冷，她比我更需要。

第三次，電影快下映，我搶到最后一場午夜票。

他笑到：

“你怎么這么執著？非要看完？”

我說：

“有些東西總要有個結尾。”

他**我的頭保證：“這次一定陪你看到片尾。”

黑暗中，他的手機響個不停。

文茜哭這問：“我是不是打擾你們啦。”

他甩開我：

“許霧，一部電影而已，你怎么這么冷血？”

銀幕上男女主重逢。

我打開志愿確認頁，改掉最后一個選項。

是啊。

一部電影而已。

一個男朋友而已。

不要了。

……

“姑娘，電影結束了。”

散場燈亮起。

保潔阿姨拎著垃圾袋從最后一排經過，看了我一眼。

手機震動。

聞梁予發來消息。

“文茜沒事了，你別生氣。”

我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

走出影院。

我從手機殼里抽出三張電影票根。

把前兩張扔進垃圾桶。

最后一張，我夾進志愿確認頁。

半夜，聞梁予打來電話。

“還沒消氣？”

“明天我陪你補，行不行？最后重映場我再找找。”

我問他：“文茜好點了嗎？”

電話那邊頓了一下。

“好多了。”

“嗯。”

“許霧。”

他的聲音沉了點。

“你以前不會這么陰陽怪氣。”

我握著手機。

“我沒有陰陽怪氣。”

“那你現在是什么態度？”

“困了。”

我掛了電話。

頁面還停在南大暑假勤工崗位申請表上。

崗位名稱：新生接待志愿助理。

預計到崗時間：錄取通知書寄達后三日內。

我填完最后一欄，按下提交。

第二天上午，聞梁予來我家樓下。

他站在梧桐樹影里，手里拎著一杯冰桃烏龍。

以前我最喜歡這一家。

每次排隊的人很多，他會不耐煩，卻還是陪我等。

他把奶茶遞給我，另一只手還在回消息。

我沒接。

“怎么了？”

我說：“胃不舒服，喝不了冰的。”

聞梁予怔了怔。

“你生理期快到了？”

手機又響了。

是文茜來電。

聞梁予看了一眼，眉頭皺起。

他接通。

“梁予，我昨晚吃了藥，今天心跳好快。”

我知道他為什么緊張。

高考前兩個月，文茜在一次市級模擬考前崩潰過。

是聞梁予把她從教學樓天臺邊緣拽了回來。

后來班主任和文茜母親都單獨找過他。

“她現在只聽得進去你的話。”

“梁予，你成績穩，心也穩，能不能多照看她一點？”

從那以后，只要文茜說一句不舒服，聞梁予就會立刻過去。

聞梁予看向我。

“我過去一趟。”

我點頭。

“你去吧。”

他停住。

“許霧。”

他忽然攥住我的手腕。

“你這是什么態度？非要我在你和一個病人之間選？”

我看著他的手。

少年修長的手指，曾經在冬天替我捂過耳朵。

現在把我的腕骨攥出一圈紅痕。

他手松開，眼神閃了一下。

“你別把自己弄得這么刻薄。”

我抽回手。

“我沒讓你選。”

“我已經替你選完了。”

聞梁予沒聽懂。

他抬手想揉我的頭。

我偏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

片刻后，他收回去，低聲說：“晚上我來找你。”

我站在樹下，手機震了一下。

南大勤工辦自動回復跳出來。

“申請已提交，錄用結果將于錄取通知書寄達后確認。”

風把紙袋吹得輕輕晃。

那杯冰桃烏龍，被他忘在了路邊的長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