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胤百年風俗，新婦進門需要先擲圣杯。

我連擲十次，一次未中。

閨蜜得知，帶我去天南山祈福一月。

可第七天下人來傳祖母重病，我只得歸家，卻被眼前一幕釘在原地。

我的太子未婚夫正與養妹拜堂。

送親隊伍中，我父親母親滿含熱淚，叔父嬸娘眉眼帶笑。

周圍喧鬧，我呆滯許久。

剛邁上前一步，閨蜜瞬間沖出擋住了我的去路。

“你怎么提前回來了！”

“阿紓，自從將你找回，煙煙什么都讓著你，這樁婚事你就別搶了行嗎？”

兄長也快步走來，壓著聲音訓斥。

“既然你撞見了，我們也就不瞞你，兩家長輩都在，我勸你懂事一點，好好觀禮，今后自然也不會虧待你。”

望著他們，心口疼得厲害實在說不出話。

一身喜服的蕭恪走出，大力將我拉到房中。

“你擲不出圣杯，父皇逼得緊，只好讓煙煙替嫁。”

“若安安靜靜地觀禮，過幾日嫁我做側室，若鬧，只能嫁給城北**，你自己選。”

苦笑勾唇，我搖搖頭。

“我兩個都不選。”

……

蕭恪皺眉嘆息，語氣不悅。

“那你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

周圍的喧鬧和他身上的喜服，讓我整個人都精神恍惚。

胸腔處翻涌的不解和恨快將我折磨到瘋掉。

甚至分不清眼前是真是假。

閨蜜宋嘉和兄長推門而入，讓我確信這是真的。

宋嘉眼神中閃過疼惜，可語氣依舊冷硬。

“煙煙第一次擲就擲中圣杯，她從小又和殿下一同長大，她更適合這個太子妃。”

兄長也是這番話。

“你名聲不好，今后你做個閑散側妃也正合適。”

可從前他們不是這么說的。

十次陰杯，我走到哪都被說成不詳。

宋嘉每次都會拿出長鞭為我出頭。

“本姑娘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還是這鞭子硬！”

兄長也不少為我辯解，和旁人吵過，還動過幾次手。

這些都是真切發生過的。

如今倒是像我幻想出來的一樣。

死死掐著掌心，我不想在他們面前流淚，憋得整個人都在顫抖。

蕭恪見狀，心疼地將我拉入懷中。

“別哭了，瞞著你就是害怕你傷心，好在現在你不用再擲圣杯了，過幾日我以正妻之禮迎你入門，必定不會叫你受委屈。”

我渾身繃緊，沒有回應。

這才看到房中到處都是暫放的嫁妝。

有些依舊刻著我的名字。

最小的那個箱子，是祖母親手整理，囑咐我成婚后打開。

剛邁上前，父親母親進來，將我拉開死死擋住。

“盛紓！你要干什么？偏要在今天鬧嗎？你還嫌給盛家丟人丟地不夠？”

我聲音發顫，指著那箱子。

“那是我的……”

“煙煙今日大喜，這些東西自然都是她的，好孩子，等你出嫁母親會再給你準備啊。”

母親話語接近縱容，可我生不出半點高興。

我小時走丟，七歲歸家時，家中已經多了個盛煙。

母親說，

“她同你小時候長得極像，你走丟的日子，靠著她母親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可我回來沒住幾日，就被送到老宅祖母身旁。

只因我和盛煙八字相沖，讓她纏綿病榻。

十四歲時因為和太子的婚約，才被接回京都。

連嫁妝都沒有，一切都是祖母備下的。

父親母親沒出半個子，只說手中不寬裕。

可現在，房中盛煙的嫁妝竟堆滿到無處下腳。

苦笑壓制即將流出的眼淚，如此偏愛，又不是一次兩次了。

得了什么新玩意，都是盛煙先挑。

剩下的那個才會分給我，還說“這個正適合你，喜不喜歡？”

原來我一直都被挑剩下的那個。

勉強自己不去想，我指著那個小木箱。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那一個。”

父親母親氣急，剛要斥責，蕭恪開口。

“好，給你，只要你不在今日鬧。”

沒有回應。

我抱起箱子就要離開，卻迎面碰到趕來的禮官和皇后身邊的嬤嬤。

他們看到我，像是看到邪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