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整棟樓都飄著刺鼻的燃氣味。

鄰居家的哥哥周淮卻瘋了一樣往家里沖。

他筆試第一，明天資格復審，材料就在屋里。

我攔住他：“不能開門！

里面燃氣濃度太高，一點火花都會炸！”

上一世，我也是這么攔他的。

可他紅著眼罵我：“沈寧，你是不是見不得我上岸？”

我怕他死，硬拽著他往樓下跑。

他死扒著門框不松手。

我們拉扯太久，爆炸聲就在耳邊炸開。

他的右手廢了，復審錯過了，編制沒了。

我被燒毀半張臉，再也不敢照鏡子。

**媽跪在我家門口哭，說他們兒子一輩子的鐵飯碗毀在我手里，逼我嫁過去負責。

婚后十年，他夜夜罵我：“要不是你拖住我，我早就是正式編了。”

我病死那天，他把我的骨灰倒進垃圾桶。

再睜眼，我又站在那條滿是燃氣味的樓道里。

周淮推開我，去擰自家門鎖。

這一次，我笑著后退。

“去吧。”

“別耽誤你上岸。”

……周淮猛地回頭，死死盯著我。

“你說什么？”

我捂著濕毛巾，又往樓梯口退了兩步。

“我說，你去。”

“材料重要，命不重要，你自己拿主意。”

應急燈一閃一閃。

樓下有人在喊：“漏氣了！

都下樓！

別坐電梯！”

周淮臉色發白，卻沒松手。

“沈寧，你不對勁。”

他壓低聲音：“上輩子你明明會撲上來攔我。”

我看著他。

“原來你也回來了。”

周淮眼里閃過一瞬慌亂，很快又變成怨恨。

“那正好！”

“上輩子就是你拖住我，我才會被炸到！”

“我研究過了，爆炸根本不是我開門引起的，是隔壁有人按了燈。

只要我動作夠快，拿了東西立刻出來，就不會有事！”

我沒有反駁。

上一世，他也是這樣。

他永遠不會承認，是他自己非要進去。

我打開手機錄像，又撥了119。

“喂，幸福里三棟四單元，疑似燃氣泄漏，四樓有人要強行進屋。”

周淮臉色驟變。

“沈寧，你報警干什么？”

“救人。”

“你少裝好人！”

他指著我，“你就是想讓消防攔我！

你怕我復審通過！”

我舉著手機，鏡頭對準他。

“你再說一遍。”

他看見屏幕，撲過來搶。

我轉身就往樓梯口退。

隔壁王叔沖上來，捂著鼻子罵：“小周，你瘋了？

這么重的味兒還開門？”

周淮吼回去：“我就拿個文件袋，十秒鐘！”

王叔氣得跺腳：“十秒鐘也能要命！”

這時，樓下傳來李桂芬的聲音。

“淮！

材料呢？

你明天復審啊！”

周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媽！

材料在屋里！

沈寧不讓我拿，她又要毀我！”

李桂芬披著外套沖上來，一聽這話，立刻轉頭罵我。

“沈寧！

你安的什么心？

我兒子考了五年，好不容易筆試第一！”

我說：“阿姨，燃氣泄漏，你現在應該拉他下樓。”

李桂芬一頓。

周淮急了：“媽，資格復審少一張紙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