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板覺醒------------------------------------------ 孤火。。，瞳孔里映著白光。宿舍里其他三個人都睡了，上鋪的老張翻了個身，床板吱嘎響了一聲，然后是均勻的呼吸。。，看著頭頂的上鋪床板。床板的底面貼了一張海報——某個異能格斗聯賽的海報，選手的拳頭裹著火焰，**是倒塌的建筑。海報的邊角翹起來了，用透明膠粘過兩次，但還是翹著。。。不是緊張——是某種從骨髓深處涌上來的、無法抑制的躁動，像一壺水燒到了九十九度，只剩最后一度就要沸騰。。，他說不上來。但他的身體知道——每一條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滴血都在往同一個方向用力，像一列正在啟動的火車，車輪還沒有轉動，但發動機已經在轟鳴。。。他的二十歲生日。，老張他們給他買了蛋糕，插了蠟燭，唱了跑調的生日歌。封火吹蠟燭的時候許了個愿——和往年一樣的愿，不用說出來他也記得。。蛋糕還剩大半，放在窗臺上，奶油在夏夜里微微融化。。
封火閉上了眼睛。
然后——
他看見了。
不是用眼睛看見的。是一種更深層的、從視覺神經后方傳來的畫面——暗紅色的。三片暗紅色的花瓣，圍繞著一個黑色的瞳孔，在他意識的最深處旋轉。
花瓣在轉。很慢。像時針。
他猛地睜開眼。
宿舍的天花板還是那個天花板——水泥的，有一道裂縫從燈座延伸到墻角。但那道裂縫在封火眼里變了——不是裂縫，是一條線，線的兩側有極其細微的查克拉流動，流動的方向和速度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甚至能看見上鋪老張的呼吸——不是胸口起伏的那種看見，是查克拉的波動。老張的身體里有一種淡淡的、像溫水一樣的能量在流動，流動的節奏和呼吸同步，吸氣時漲，呼氣時落。
封火坐起來。
床板又響了一聲。他沒管，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五根手指。指尖有一層薄薄的、幾乎不可見的查克拉在滲出來——像汗，但不是汗。他攥了一下拳頭，查克拉縮回去了。松開，又滲出來。攥緊，又縮回去。
像一只手在學握東西。
他下床。光著腳踩在地板上，地板是涼的，六月的夜里也不熱。他走到窗臺旁邊，看了一眼窗外——校園的路燈亮著，操場空蕩蕩的，遠處是圖書館的輪廓，再遠處是江城的天際線，灰蒙蒙的，看不見星星。
窗臺上的蛋糕。奶油上插著四根蠟燭，蠟油滴在奶油里，凝成了白色的珠子。
封火拿起一塊蛋糕，咬了一口。
甜的。
他靠著窗臺，一邊嚼蛋糕一邊看窗外。路燈下有一個黑貓在走，走得很慢，尾巴豎著，像一根天線。封火能看見黑貓的查克拉——比人類弱得多，像一根細細的線，從頭頂連到尾巴尖，線在微微顫動。
黑貓停下來了。它轉過頭，看著封火所在的窗戶。
一人一貓隔著四層樓對視了兩秒。
然后黑貓扭頭走了。
封火把剩下的蛋糕放回窗臺，擦了擦手，走回床上。
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的裂縫。
裂縫沒有變。但他變了。
兩點三十分。六月八日。二十歲生日。
覺醒了。
三個月前。
三月。
江城的三月還是冷的。梧桐樹光禿禿的枝干上掛滿了雨滴，風一吹就簌簌落下來，落在行人的衣領里。
蘇婉蓉是三月初走的。
不是走——是死。死在前線，死在異能獸的利爪下，死在一個她不該去的**異能獸巢**。通知是社區的人送來的，一張A4紙，黑色仿宋體，蓋著民政局的公章。
封火是放學回家才知道的。
他打開門的時候，蘇婉蓉家的門開著。不是平時那種虛掩的開——是大敞著，門板貼在墻上，門框上的漆磕掉了一塊，露出底下的木紋。
客廳里有人。兩個穿黑色西裝的人，社區工作人員，胸前別著白花。還有一個老鄰居，王阿姨，坐在沙發上抹眼淚。
王阿姨看到封火，站起來。
"小火——"
"阿姨呢？"
王阿姨的眼淚又下來了。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往客廳的茶幾上看了一眼。
茶幾上有一張A4紙。
封火走過去，拿起紙。
黑色仿宋體。他一個字一個字地看——每一個字都看清楚了，連標點都看清楚了，但整段話的意思像一團漿糊，怎么都組合不到一起。
蘇婉蓉。女。四十三歲。于三月七日在前線執行任務中犧牲。特此通知。
犧牲。
封火把紙放回茶幾上。
紙很輕，落下去的時候甚至沒有聲音。
他站在客廳里，看著蘇婉蓉家的陳設——茶幾上的搪瓷杯，杯子里還有半杯涼透的茶；鞋架上的白色帆布鞋，鞋帶系得整整齊齊；電視柜上的相框，相框里是蘇婉蓉和蘇寧寧的合照，母女倆站在一起，蘇寧寧摟著母親的肩膀，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蘇寧寧。
封火的手指捏了一下——沒有用力，只是指腹碰到了掌心。
"蘇寧寧呢？"
王阿姨搖了搖頭："寧寧——寧寧不在。她去前線了。去年就去了。"
去年。
去年蘇寧寧還在這間屋子里，還穿著那雙白色帆布鞋，還摟著母親的肩膀笑。然后她走了——沒跟封火告別，沒留地址，沒留****。走的時候只帶走了一雙鞋，別的什么都沒拿。
封火站在蘇婉蓉的客廳里，站了很久。
直到那兩個穿黑色西裝的人問他還需不需要幫忙料理后事，他才點了點頭。
蘇婉蓉的葬禮很簡單。
社區出面的，民政局的撫恤金，一塊公墓C區的墓地。來的人不多——蘇婉蓉沒有多少朋友，她平時不怎么出門，唯一的社交就是去菜市場買菜時和攤販聊兩句。
封火站在人群最后面，看著骨灰盒被放進墓穴。三月的風很冷，吹得他的校服領子豎起來，他也沒伸手去翻。
墓碑上刻著"蘇婉蓉"三個字，下面是生卒年月。
封火盯著那三個字。
蘇婉蓉。他從十歲開始叫她"阿姨"。父母戰死之后，是蘇婉蓉把他拉扯大的——不是收養，就是鄰居之間的照應。每天叫他來家里吃飯，過年給他包餃子，天冷了給他織圍巾。他叫她阿姨，她叫他小火。
蘇寧寧比他大兩歲。他叫她"寧姐"。
十歲。他十歲那年，父母的通知也是一張A4紙，黑色仿宋體，民政局的公章。蘇婉蓉抱著他，他的臉埋在她肩膀上，哭得整件衣服都濕了。蘇婉蓉拍著他的背說："小火不怕，阿姨在。"
阿姨不在了。
封火從葬禮上回來之后，去了蘇婉蓉家。
門已經鎖了。社區的人鎖的，鑰匙收走了，說等蘇寧寧回來再交接。
封火站在門口，看著那扇緊閉的門。門上的春聯還沒撕——蘇婉蓉今年春節貼的，紅紙金字，"家和萬事興"。三月的雨已經把紅紙泡得發白，金字也模糊了，只剩一個"興"字還看得清。
他伸手碰了一下那個"興"字。
紙濕了，碎了一角，掉在地上。
封風把那片碎紙撿起來，放進口袋里。
那是三月。
現在是六月。
三個月。
封火坐在教室里，看著窗外的梧桐樹。梧桐樹已經長滿了葉子，深綠色的，密密匝匝的，把陽光剪成碎片灑在地上。
***老師在講異能理論課——大一的通識課，所有學生都要上。講的是什么"異能覺醒的生理機制""查克拉循環的基本模型"，封火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他在看自己的手。
右手。掌心朝上。指尖有一層薄薄的查克拉在滲——自從六月八日覺醒之后，這種現象就沒停過。他學會了控制，不讓查克拉外泄，但控制本身需要注意力，就像學騎自行車——一開始需要想著怎么保持平衡，后來就變成本能了。
他還沒完全到本能的階段。
覺醒二十天了。按照他身體里那個"進度條"的感覺——他不知道該怎么形容，但就是知道——今天是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二十。
寫輪眼已經從最初的一片模糊變成了清晰的動態捕捉。他能在十米外看清別人眼睛里的血絲，能在打籃球時預判對手的傳球路線，能在食堂里從一鍋面里準確撈到唯一的一塊牛肉。
但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變強了，而且每一天都在變強。
每天百分之一。一百天，百分之百。
到那時候，他會有多強？
封火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需要多強——強到能找到蘇寧寧，強到能保護想保護的人，強到不會再收到一張黑色仿宋體的A4紙。
下課鈴響了。
封火收拾書包，跟人流一起走出教室。走廊里人很多，大一新生的臉還帶著高考后的松弛，三三兩兩地聊著暑假去哪玩。
他走到教學樓門口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掏出來一看——一條短信。
號碼不認識。不是通訊錄里的任何人。
短信只有三個字：
"小心沈家。"
封火站在教學樓門口，看著這三個字。
沈家。
他知道沈家——江城的沈家，本地最大的異能財閥，據說和京城沈家是同宗。蘇婉蓉生前在沈家的下屬企業工作過，做的是后勤，干了三年，辭職了。封火問過她為什么辭職，她沒說，只是笑了笑，岔開了話題。
那時候他沒在意。
現在他在意了。
封火把手機放回口袋，抬頭看了一眼天。
六月的江城，天很藍，云很白。梧桐樹的葉子在風里嘩啦啦響，陽光碎了一地。
他走進陽光里，影子拖得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