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澤冒著暴雨給胃疼的實習生送熱粥那晚，我提了分手。
他笑了一聲：
“林晚棠，鬧也要有個分寸。”
“除了我，誰會忍你這種脾氣？”
“我賭你撐不過三天，就會哭著回來找我。”
我沒有回頭，當晚離開江城。
七年后，在他訂婚消息傳出時，我回來了。
所有人都賭我是回來搶人的，攢了個局非要我去。
剛到包廂門口，就聽見里面的笑聲。
“澤哥，要是林晚棠真是回來搶訂婚宴的，你跟不跟她走？”
顧承澤的聲音懶懶響起。
“都多少年了，你們還提她？”
有人起哄：
“能不提嗎？你這七年身邊那些女人，哪個不像她？連要訂婚這位，眉眼脾氣都像當年的林晚棠。”
顧承澤輕嗤：
“像不像的，沒意思。年輕時候誰沒喜歡過一個難搞的人。”
“再說了，過了今年，林晚棠就三十一了。三十一和二十三，我還是分得清。”
我沒生氣，甚至覺得有點好笑。
他們不知道，三年前我已經結了婚。
這次回來，是補辦婚禮。
我推門進去。
包廂里的笑聲停了。
十幾雙眼睛齊齊落到我身上。
其中一道，尤其燙人。
周啟明最先站起來，笑得像剛吞了一塊燙豆腐。
“晚棠來了啊，快快快，就等你了。”
他是顧承澤從前最好的朋友，也是這場局的攢局人。
我掃了一圈，顧承澤身邊空著一個位置，空得很刻意。
周啟明摸了摸鼻子。
“你看巧不巧，就剩這兒了，晚棠，你不介意吧？”
顧承澤垂著眼，手里轉著酒杯，像沒聽見。
我笑了笑。
“不介意。”
周啟明趕緊把椅子拉開。
我在一圈目光里坐下，外套的袖口擦過顧承澤的西裝。他的手頓了一下，杯里的酒晃出一圈水紋。
包廂又熱鬧起來。
“晚棠，這七年你在哪兒啊？”
“聽說你去了北城？還是出國了？”
“談男朋友沒有？”
我一一回了，話不多，也沒有露怯。
問到一半，有人端著酒杯，笑得不懷好意。
“晚棠，承澤七天后訂婚，你挑這時候回來，不會真像他們說的，是回來搶人的吧？”
話落，桌上的筷子聲都停了。
每個人都盯著我。
顧承澤也轉過頭，目光壓在我臉上，像在等一個遲到了七年的答案。
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搶人？”
我看向那個**的人，又看向顧承澤。
“怎么會。”
我停了一下，聲音很穩。
“離開太久，想家了，回來看看。”
周啟明立刻拍桌。
“我就說吧，你們瞎起什么哄。晚棠回來是好事，喝酒喝酒。”
笑聲重新被推起來。
顧承澤忽然靠近，聲音壓得很低。
“林晚棠。”
我側過臉。
他盯著我，語氣里帶著一點自己都沒察覺的急。
“你看著我再說一遍。”
“你回來，真的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
我看了他兩秒，笑了。
“顧承澤，七年了，你還是這么自信。”
他握杯子的手緊了緊。
****響起，屏幕上跳出兩個字，念念。
顧承澤接得很快，聲音換成了我從沒聽過的溫柔。
“喂，念念。”
那頭傳來嬌嬌的女聲，隔著聽筒都能聽清。
“承澤哥哥，你們聚會什么時候結束呀，我一個人在家好無聊。”
顧承澤看了我一眼。
“快了。等會兒給你帶你喜歡的栗子蛋糕。”
“你不許喝太多哦，明天還要陪我試訂婚禮服。”
“好，聽你的。”
電話掛斷，旁邊幾個男人立刻擠眉弄眼。
“哎喲，澤哥這語氣，跟當年可不一樣啊。”
“蘇念念真有本事，能把澤哥拿得這么服帖。”
顧承澤把手機放回桌上，淡聲說：
“她年紀小，愛撒嬌。”
有人把話頭遞到我面前。
“晚棠，你聽了不難受啊？”
我夾了一塊筍，放進碗里。
“為什么難受？”
那人笑了。
“畢竟當年澤哥冒雨給你買藥，全校都知道。后來你們鬧分手，澤哥好幾天沒去上課。”
顧承澤打斷他。
“過去的事少提。”
他語氣不重，桌上卻安靜了幾秒。
我放下筷子。
“確實少提。”
周啟明趕緊倒酒。
“來來來，喝一個，今天誰也不許掃興。”
我沒碰酒杯。
“我開車。”
周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