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我爸開貨車路過野牛溝時，被扎破車胎，出了車禍。
我爸當場身亡。
滿載的蘋果，被附近村民一搶而空。
這不是意外。
是他們干的。
十年后，我開著一輛冷鏈貨車，同樣“拋錨”在這里。
看著那一張張貪婪又熟悉的嘴臉，我“驚慌失措”地勸他們。
「別搶！車里的貨真不能吃！」
他們不聽，撬開車門一擁而上，嘴里還罵罵咧咧。
「嘿，這大田螺個頭真不小，今晚有口福了！」
可他們永遠不會知道，這些根本不是田螺……
第一章
十年了。
整整十年。
我開著一輛白色的冷鏈貨車，停在了野牛溝的入口。
車窗降下，一股混雜著泥土和草木**氣味的野風灌了進來。
我點燃了一根煙，煙霧繚繞中，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和十年前那個噩夢般的下午重疊了。
就是這里。
我爸，姜建國，一個老實巴交的貨車司機，就是在這里，連人帶車翻進了旁邊深近十米的山溝。
車上滿載著他從老家果園拉出來，準備運到城里賣個好價錢的紅**蘋果。
那是我們家一整年的希望。
結果，希望連同我爸的命，一起摔碎在了這個叫野牛溝的地方。
**的結論是，疲勞駕駛，操作不當，意外事故。
我不信。我媽不信。
我爸開了二十年車，從未出過一次大的事故，怎么可能在這么一個平平無奇的彎道上，就因為“疲勞駕駛”翻下山溝？
出事后，我和我媽趕到現場。
車頭已經面目全非，駕駛室被擠壓成一團扭曲的廢鐵。
我爸的血，染紅了座椅，也染紅了散落一地的全家福照片。
而更讓我們心寒的，是山溝底下的一片狼藉。
蘋果包裝箱被悉數撕開，紅彤彤的蘋果散落得到處都是，但更多的，是空空如也的箱子。
一個前來處理事故的年輕**，不忍地告訴我們。
「我們來的時候，附近野牛村的村民……正在搶蘋果。」
「我們喝止了，但還是……唉。」
我媽當場就瘋了，沖到村口，想要個說法。
迎接她的，是整個村子的冷漠和敵意。
「誰拿你家蘋果了？看見了？」
「你男人自己開車不長眼，死了活該，還想訛我們？」
「窮瘋了吧，奔喪還想著錢呢？」
一個滿臉橫肉，脖子上戴著大金鏈子的壯漢，更是直接一口濃痰吐在我媽腳邊。
他叫王大錘，是野牛村的村霸。
我死死地記住了他那張臉。
他說：「有證據嗎？沒證據就滾，別在這兒晦氣！」
證據？
我們當然沒有證據。
我們甚至無法證明，我爸的車禍不是意外。
但后來，一個偷偷找到我們的小賣部老板，良心不安地透露了一點信息。
野牛村這幫人，早就不是第一次干這種事了。
他們會趁著夜色，在彎道上撒特制的三角鐵釘。
過路的大貨車一旦中招，輕則換胎耽誤時間，他們就圍上去“幫忙”，順手牽羊。
重則，就像我爸這樣，車毀人亡，他們便一擁而上，將貨物洗劫一空。
這根本不是什么意外！
這是一場有預謀的，為了**而進行的，間接**！
我媽拿著這條線索去報案，可小賣部老板一看到**，就嚇得什么都不敢說了，連連擺手說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沒有物證，唯一的“人證”也翻供了。
**也很無奈。
這件事，最終只能以“意外”不了了之。
我爸用命換來的那車蘋果，成了壓垮我們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家里本就為了給我爸買這輛二手貨車欠下了外債，這一下，更是雪上加霜。
我媽整日以淚洗面，哭喊著我爸的名字，哭喊著這世道不公。
半年后，她的眼睛，就那么哭瞎了。
那一年，我十六歲。
站在一片灰暗的家徒四壁中，我對著我爸的遺像發誓。
這個仇，我一定要報。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如今，十年已過。
時候，到了。
我掐滅煙頭，眼神從短暫的追憶中抽離，變得冰冷而堅定。
我最后檢查了一遍行車記錄儀的角度，確保它能清晰地拍到車頭前方的一切。
然后，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小劉，到預定位置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的聲音：「到了，姜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