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做心臟手術的前一天，把我湊來的六十萬轉給了我弟。
她說得理直氣壯。
“你弟結婚是大事。我的病拖幾個月死不了，他的婚房今天不買，以后****怎么辦？”
上一世，我跪在病床前求她把錢要回來。
她嫌我晦氣，反手給了我一巴掌。
“錢是你孝敬我的，到了我手里就是我的。我想給誰就給誰。”
為了不讓她死，我賣掉和未婚夫準備結婚的房子，又借了三十萬。
手術做完，她活了。
我的婚姻卻沒了。
未婚夫退婚那天，我弟林浩搬進了用我媽救命錢付首付的新房。他的未婚妻周倩穿著我送給我媽、我媽一直舍不得穿的羊絨大衣，在朋友圈曬出九宮格。
配文是：
感謝爸媽傾盡所有，給我們一個溫暖的小家。
沒有人提那六十萬是我工作八年攢下來的。
也沒有人提，為了補上手術費，我把自己的家賣了。
后來我媽術后復查、吃藥、住院，全是我付錢。
林浩說他有房貸。
周倩說她懷孕不能受氣。
我媽說：“你一個女人，賺那么多錢不給家里花，留著帶進別人家嗎？”
我三十六歲那年，因為連續加班，在公司衛生間里突發腦出血。
同事從我的緊急***里找到林浩。
他接到電話后的第一句話是：
“搶救費誰出？”
得知要先交十萬，他說自己正在外地，趕不過來。
可那天晚上，他發了一條在本市酒吧慶生的視頻。
我死后，保險公司賠了八十萬。
林浩拿著我媽出具的親屬關系證明，把錢領走，換了一輛新車。
再睜眼，我回到了我媽手術前一天。
病房里，她拿著我的手機，剛剛輸入完銀行驗證碼。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您已成功向林浩轉賬600000元。
我媽抬頭看我，臉上沒有半點心虛。
“我跟你商量個事。”
我看著那張上一世哭著求我救她、活下來后又勸我認命的臉，慢慢笑了。
“不用商量。”
“錢既然轉了，就給他吧。”
我媽愣住了。
她大概準備了一肚子話，沒想到我連一句都沒反駁。
“你……你想通了？”
“想通了。”
我拿回手機，先截下轉賬記錄，又打開錄音。
“媽，我再確認一次。這六十萬本來是你的手術費，是我個人出的錢。你現在決定不做手術，把它給林浩買婚房，對嗎？”
她臉色一變。
“一家人說話，你錄什么音？”
“公司財務習慣，重要的事留個底。”
“關掉！”
她伸手來搶。
我后退一步，按響床頭呼叫鈴。
護士很快進來。
我當著護士的面又問了一遍：“媽，你確定暫緩明天的手術？”
我媽最愛面子。護士一來，她立刻擺出慈母模樣。
“我身體好著呢。浩浩買房差一點首付，我先幫他周轉。手術過兩個月再做也一樣。”
護士皺起眉。
“阿姨，醫生說得很清楚，您的主動脈瓣狹窄已經是重度。胸痛和暈厥都出現過，繼續拖風險很高。”
我媽不耐煩地擺手。
“哪有那么嚴重？你們醫院就是想掙錢。”
“那就請您簽一下暫緩治療知情書。”
主治醫生過來時，我媽仍舊堅持出院。
醫生把猝死、心衰和不可逆損傷一項項講給她聽。她聽得臉色發白，卻還是問：“拖兩個月真的不行嗎？”
醫生只說：“風險由患者自行承擔。”
知情書遞到她面前，她握著筆不敢簽。
最后，她看向我。
和上一世一模一樣。
每當她自己做了決定，承擔后果的人卻必須是我。
“晚晚，要不你再想想辦法？”
我笑了。
“我的辦法已經轉進林浩的賬戶了。”
林浩來得很快。
他穿著新買的潮牌外套，進病房時還在和房產中介打電話。
“六十萬已經到了，下午就能簽合同。你跟房東說，把那套餐桌送給我，不送我就換一家。”
電話掛斷，他才想起病床上的親媽。
“媽，你今天氣色不錯啊。”
我媽趕緊問：“房子定下了？”
“定了！一百二十平，三房。倩倩說以后你可以過去幫我們帶孩子。”
一句“帶孩子”，哄得我媽眼睛都亮了。
她指著我：“你姐今天怪怪的。你跟她說說，手術費讓她再想辦法。”